口。

    珈兰倪莯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心里又气又酸，更多的是茫然。

    明明开会前他还替她捋过鬓边的碎发，怎么不过几分钟而已，就变成了这幅她看不懂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，泪水掉得更凶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懂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说完便转身，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，隔绝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温度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伏地魔紧绷的肩背瞬间垮了下去，他重重靠在椅背上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镌刻的黑魔标记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想啊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散在空旷的房间里，没人听见。

    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。

    灵魂的残缺像一道永远填不上的裂缝，这两年也收回来了几个碎片，可缺的太多了。

    日记本里那片灵魂占比太重，如果真算起来反倒是日记本更像主魂，更别提那承载着他几乎所有的理智了。

    而吸收的碎片，偏偏还有暴虐与欲望的碎片。

    它们在身体里横冲直撞，时时刻刻啃噬着他仅剩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怕。

    他怕哪天彻底失控，怕自己被碎片里的戾气裹挟，做出伤害她的事。

    他不是不想活。相反，他比谁都想活着。

    只有活着，权势、地位才有意义；只有活着，才能日日夜夜守着他的小姑娘，陪她看遍这世间的风景。

    可他赌不起。

    就算最后赢了整个世界，麻瓜界与巫师界都匍匐在他脚下，可要是他真的疯了、失控了，她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他可以背负千古骂名，可以做人人惧怕的黑魔王，可她不行。

    她该干干净净地站在阳光底下，受万人敬仰，而不是陪着他一起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所以，对不起，珈尔。

    我爱你，

    所以请你杀了我吧……

    我不想死在旁人手里，只有你配取走我的性命，只有你，才是我这条命真正的主人。

    明明当初死的人本该是我……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，没入鬓角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，眼底所有的脆弱与温柔都被尽数抹去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子，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、生人勿近的模样，仿佛刚才那个落泪的人，不过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