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的风俗一直没变，送葬都要戴着白头巾，从前是看着别人，这是第一回做了主角。一个小木盒变成一个小土丘，该走的人都走了，花圈也烧完了，她爸是最后离开的，当初执意要给老人家治病的也是他。

    许佳不明白，明明爷爷对他也没那么好，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爷爷奶奶，现在她知道了，有些事和道理是经历之后才会明白的。

    她爸对她爷爷奶奶的感情是父母于子的感情，和她对她爸妈是一样的，她如何不能割舍，她爸妈也一样。

    烧了七天纸，她送走了一个亲人。最后一次，许佳回到家里，她妈也是风尘仆仆的，爸爸又去上班了。

    许佳偷偷跟妈妈说道：“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老爸要跟爷爷奶奶缓和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毕竟当初闹得可不是一般的僵，那时候她爸年轻气盛，总是拿死威胁所有人，因为点土地的原因，差点撞死在她爷爷奶奶家，把他们都吓坏了，还是在她爷爷患病时她爸才想着敢让她姐弟俩去给老人家磕个头，也就是四五年前的事，那时候她都要委屈死了，她长这么大还只在小时候跟她姥姥磕过头。

    她一直不明白，为什么她爸的过失要让她和弟弟去收拾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她现在能稍微理解她爸了，家里穷，没有那点地，可能就养活不了她和弟弟，她爷爷奶奶也不止她爸一个儿子，各人有各人的立场，也有自己的缘由，可她仍然不认可她爸的做法，给她们都留下心理阴影了。

    她妈笑着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许佳道：“因为那是他爸妈、他的兄弟姐妹，就像我对你们和弟弟是一样的感情。”许佳停顿了一下，想着从前受过的轻视和委屈，接着道：“我现在不恨他们了，但是我还是跟他们亲近不起来，顶多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对他们态度好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长大了。”妈妈说道。

    许佳看妈妈眼睛亮晶晶的，分不清楚她是要哭还是什么，道：“我早就长大了，只是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妈笑了笑，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，道：“我去做饭，你看一下你弟，让他赶紧写作业。”

    许佳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许佳敲响了许言的房门，好一会儿他才开，头发都炸开着，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作业写了没？”许佳抬眼望去，看电脑还开着，“我一般不会问你的成绩，但不要耽误学习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许言揉了揉头发，许佳道：“先把作业写完，写完再玩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就走了，许言一定程度上是比较听话的，她不担心。

    许佳看时间还早，随口说了一声：“妈，我先出门了！”

    她妈走出厨房，道：“怎么一让你看一会儿你弟，你就要出去？”

    许佳换好鞋，回了一句：“我有点事，先出去了。”关上门就出去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许言看他妈要发火，拿着作业到客厅当着他妈面写起来了，一个字都没多说。

    许佳下了楼，正好碰到贺辞，显然已经等她很久了。

    许佳停住了脚步，问道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    贺辞道：“我无聊，出来走走。”他转过话头，问道：“你这是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许佳向前走道：“去见朋友。”

    贺辞跟了上去，道：“什么朋友，我跟你一起啊。”他走在许佳旁边，突然伸出手，道：“我给你遮阳啊。”

    许佳确实眼睛不舒服，脚步也慢了下来，她看着贺辞，道：“贺辞，你是真的吗，我赶紧我脑子出问题了，你告诉我，你是真的吗？”说着说着她有些想哭，但她忍住了。

    许佳吸了口气，说道：“你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贺辞听出了一些委屈的味道，终于有了正形，他站定在许佳面前，将许佳的手放在自己心脏前，温柔地说道：“你来感受一下吧，这几天它因为你跳得快了好多，我都感觉到了，扑通扑通的，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。”

    许佳笑了起来，把手抽走了，继续向前走，道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贺辞关注着许佳的状态，小心问道：“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许佳看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又幼稚又挑衅地看着贺辞，贺辞也盯着她看。

    要跟他玩游戏吗？贺辞心想。

    不过许佳只是拍了拍他的双臂，道：“我没事，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贺辞挑了下眉，跟在了许佳身后。

    他们一前一后走着，许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贺辞，露出一双小鹿般的无辜眼睛。据贺辞这几天对她的了解，这是又想逗他玩了，可是又不好意思直说，正寻找良机呢。

    贺辞就回以无辜的眼神，狐狸一般的人也能装得如此纯良。

    走过一条街花花草草就多了许多，不过大多是假的。许佳打了车望向贺辞，道：“我这一路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的，你也要跟着吗？”

    贺辞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