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

    眼前还有些发黑，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
    左臂彻底没了知觉，软塌塌地垂在身侧，不知是骨折还是脱臼。

    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抹掉嘴角的血，打开对讲机。

    “继续前进。回超市。”

    对讲机里沉默了大约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宋组长的声音重新响起，没有追问她的伤势，没有多余的关心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最基本的信任，没有废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沉稳语调回答：“收到。后卫车跟上，保持队形。小李，注意左翼，有恐兽回窜立刻报告。”

    车队重新启动。

    引擎的轰鸣在灰雾中此起彼伏，车灯切开翻涌的雾气，照亮了前方被藤蔓覆盖的道路上。

    那些被射杀的恐兽尸体上已经覆盖了大量的藤蔓。

    有一些甚至插入了异兽的身体内。

    前方开路的警车压过一块从路边建筑上掉下来的混凝土碎块，车身颠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暮雪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还按在林柚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刚才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，防暴枪横在膝头，枪管上沾着从巨兽尸体上溅过来的墨绿色体液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柚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，林柚先说了。

    “那头巨兽不是普通的恐兽。是这一带恐兽群的首领。它死了，那些小型恐兽短时间内不会再靠近这片区域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沙哑，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喘气，但语气和平时陈述事实时一模一样，“不过下次再来，会是更大的麻烦。恐兽群会选出新的首领，或者被更强的异兽吞并。不管是哪种结果，下次来的东西只会比今天更难对付。所以在那之前，我们得先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暮雪把防暴枪换到另一条腿上，咬了咬嘴唇，最终还是把那些担忧都咽了回去，只回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暮雪的声音已经稳下来了，恢复了平时执行任务时的冷静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现在她是林柚的支柱。

    林柚靠回副驾座椅，右手搭在螳螂刀的刀柄上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半闭着，竖起耳朵倾听外界所有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听到了装甲车引擎运转平稳，对讲机里宋组长在逐一确认各车位置，所有车辆都在报“正常”。

    车队还在。

    人还在。

    事情终究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