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汐和一回到卫国公府，第一件事，便是命人将萧氏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萧氏本就不知分寸，身为妾室，却一直霸占着主母的院落，沈汐和正好借着这件事发难。

    妾是何物？玩物耳。

    时下达官显贵常有互相赠妾之举，妾就是随手可送出去的货物。

    是以卫国公府外围观的众人，不清楚萧氏底细，只当是府中处置不守规矩的妾室，没人觉得过分。

    至于萧氏的女儿沈璎婼，沈汐和虽因萧氏的缘故对她心生不喜，却并未迁怒苛待。

    她给了沈璎婼自主选择的余地，愿意留在府中便留，想要离开，她也绝不阻拦。

    最终，沈璎婼选择留在卫国公府。

    萧氏被赶出卫国公府的消息，转眼就传遍了整个天启城。

    彼时，长街转角停着一辆精致马车。

    天圆掀开一点车帘，将府门前的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真切。

    天圆放下车帘，转过头来，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
    天圆："“殿…殿下…郡主她…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她怎么了？”"

    天圆："“她好生厉害。”"

    实在是没有旁的话能形容他此刻的震撼。

    萧氏是妾不假，可她姓萧啊。

    那萧家的女儿，便是庶支旁系，那也是天家血脉。

    就这么被沈汐和三言两语、连消带打地扔出了大门，动作之干脆、态度之强硬，简直让人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天圆缩了缩脖子，忽然有些害怕起来。

    这昭宁郡主真要是嫁入东宫，以她这般手段，他家殿下日后…还敢纳美吗？

    怕不是连多看旁的女子一眼都要被整治得服服帖帖。

    他偷眼去瞧自家主子，却见萧华雍斜倚在引枕上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病弱的眼眸，此刻正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卫国公府的方向，眼底深处涌动着一股极为明亮的、灼热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欣赏，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天圆，你不觉得，她这份有仇必报、不肯吃亏的性子，十分难得吗？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刚毅勇敢，不卑不亢，这世上多少男子都不及她。”"

    天圆听得目瞪口呆，忍不住暗自腹诽，小声嘀咕：

    天圆："“手段狠辣，不留情面，到您这儿就成了刚毅勇敢？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。”"

    萧氏做了什么事，别人不知道，他却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先是利用安插在船上的细作将沈汐和推入江中，后又是利用母族关系想要在城门口暗害沈汐和，再加上当年萧氏与沈母之间的那些旧怨，新仇旧恨叠在一起，沈汐和若是还能容她安安稳稳地住在卫国公府，那才叫奇怪。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今日郡主只是将她赶出府去，已经是手下留情了。”"

    天圆愣在原地，满脸不解：

    天圆："“殿下，您管这叫手下留情？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留着她的命，难道不算手下留情？”"

    天圆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走吧，回宫。”"

    话音落，马车缓缓启动，车轮辘辘，穿行在暮色笼罩的长街之上。

    车行片刻，天圆又忍不住问道：

    天圆："“殿下，郡主很快就会见到各位皇子，她会把《胭脂录》给谁呢？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她必定会交给我。”"

    天圆："“殿下为何如此笃定？”"

    萧华雍并未作答，只是缓缓闭上双眼，唇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，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夜色降临，太极殿摆下盛大宫宴。

    殿内丝竹悠扬，钟鼓齐鸣，礼乐声声不绝。

    沈汐和依礼上前，逐一拜见太安帝萧重景、孟太后与各位后宫嫔妃，随后依序落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