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汐和抬手打开匣子。

    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，还有一卷叠放整齐的帛书。

    她展开帛书，一眼便看清上面的专属印信，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这是…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这是我所有的底牌，暗卫名册、联络暗号、所有私用印信，尽在此处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郡主若愿与我合作，这些尽数交由郡主保管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从今往后，我萧华雍的所有势力、所有谋划，郡主一目了然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我若有一日对郡主不利，郡主只需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，便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”"

    沈汐和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对上萧华雍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向她示弱，不是在跟她谈情说爱。

    他是在赌，赌她看得懂这份诚意，赌她愿意接下这份筹码。

    这份筹码，太重了。

    重到连沈汐和都微微动容。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殿下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？”"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今日收下这些东西，明日便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。”"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私蓄暗卫，图谋不轨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坦然一笑：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若真有那一天，便算我识人不明，死得也不冤。”"

    殿内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良久，沈汐和伸手拿起匣中的青铜虎符，在掌心轻掂片刻，而后放回匣中，合上盖子，轻轻推回萧华雍面前。

    萧华雍的心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虎符我收下了。”"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殿下这个盟友，还算有诚意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微微一怔，转瞬便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她收下了。

    她答应了合作。

    巨大的喜悦瞬间席卷而来，几乎冲垮他所有的克制。

    他连忙压住想要翘起的唇角，压了又压，可那笑意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眉梢溢出来，怎么都藏不住。

    他举起茶盏，清了清嗓子，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：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那…我们合作愉快？”"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再也压不住那笑意，唇角高高扬起。

    沈汐和无奈摇头，抬手端起茶盏，与他轻轻一碰：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合作愉快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，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一杯茶。

    沈汐和放下茶盏，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萧华雍连忙跟着站起。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天色不早，臣女该告退了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我送郡主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殷勤地上前一步。

    沈汐和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相送。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萧华雍站在她身后，落日余晖从窗棂间斜斜洒入，落在他脸上，将那本就俊美的五官衬得愈发柔和。

    几缕散发垂在他额前，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金。

    沈汐和的目光落在那几缕刘海上，微微蹙了蹙眉。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殿下…”"

    萧华雍连忙正色：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郡主请说。”"

    沈汐和指了指他的额头，表情极其真诚，语气极其恳切：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殿下回去洗洗刘海吧，看着不太好看。”"

    萧华雍的表情僵住了。

    沈汐和："“有点油，我早就想说了，一直没找到机会。”"

    说完，她优雅地转身，裙摆掠过门槛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萧华雍站在原地，维持着那个被施了定身术般的姿势，脸上的笑容还挂着，可那笑容底下已经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刘海。

    指尖触及发丝，确实…有那么一点点…油腻？

    他大步走到铜镜前。

    镜中倒映出一张面若冠玉的脸，眉目如画，凤眼含情，怎么看都是俊美无双。

    可那几缕刘海，确实…看着不太清爽。

    方才他就是顶着这头油腻的刘海，凑近她告白、与她谈尽真心、自诩天作之合…

    萧华雍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萧华雍："“天圆！！！”"

    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吼。

    天圆刚被墨玉松了绑，揉着被勒红的手腕，听见这一声吼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冲进偏殿。

    天圆："“殿下，殿下您怎么了？郡主她——”"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便见自家殿下一手捂着额头，一手指着铜镜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