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慎，是季小姐。”

    桑槐疑惑，“季小姐不是说她不喜欢来这种场合吗？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周琮慎一手插兜，看向那两道身影的眼神愈发深沉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季容止一只手伸出，另一只手小心地护着框顶位置，里边的人将指尖轻轻放进他掌心，而后牵着下车。

    她站直身子，男人俯身帮她整理好裙摆。

    而后弯了弯手臂，她默契挽上。

    季疏不同以往打扮，冷调的微烟熏妆容，眼尾微微上扬，挑起的眼线勾勒出锐利。

    脸庞干净素净，没有半分多余的胭脂，轮廓利落，唇上覆着一层哑光浆果红。

    黑发尽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
    那套闪着光的高定珠宝在她身上已然成了陪衬。

    一袭鸦羽鱼尾裙衬得她肤色胜雪，宛若一只夜色里收拢羽翼的黑天鹅。

    高贵冷漠，耀眼夺目。

    她……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桑槐眼睫微动，下意识抬头观察着一旁的男人。

    周琮慎的眼神从季疏出现那一刻就没有收回过，直勾勾地锁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桑槐指尖不可控制地蜷起，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强行弯起唇：“要过去打声招呼吗？”

    周琮慎没有作声。

    视线一直定格在季疏嘴角仰着的笑上，神色晦暗。

    他们的动作自然地有些过分。

    好像经历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男人的直接有些泛白，不着痕迹地松开桑槐，理了理衣袖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桑槐手僵在半空，看着已经抬步走进的男人，垂眸。

    眼里泛上一层阴霾。

    嗓子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她朝着那道身影开口。

    “阿慎，你等等我。”

    —

    宾客全部已至，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响起，邮轮缓缓驶离码头。

    拍卖会在两个小时后，中间这段时间留给宾客自由交际。

    岸边的繁华渐渐褪去，成片的霓虹闪着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湿咸海风扑面而来，甲板上，季疏捏着香槟望着一望无际的夜色。

    她是喜欢海的，但是京都身居内陆，所以她并不常见。

    季容止在不远处与人寒暄着，害怕季疏觉得闷，便没有让她跟着自己应酬。

    与人交谈间还时不时看向她，确保安全，确保她在自己视线内。

    季疏参加这个宴会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见到裴之绒大师。

    相比贸然只身去荣城，她感觉这个场合更合适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样，先混个脸熟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时间，所来的宾客大多都聚集在甲板上闲谈。

    她倚在栏杆边，视线在人群中逡巡。

    先前见过裴大师的照片，季疏记住了她的外貌特征。

    如果看见，一定可以轻而易举地认出来。

    为了避免太过刻意，她没让季容止主动去联系。

    反正今晚时间很充足，这会儿见不到，一会儿拍卖会也能看见。

    二楼露台—

    周琮慎视线一直锁在楼下那道身影上。

    对面的隋野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这块“望妻石”。

    他显然有些不明白这个组合。

    他和桑槐，季疏和季容止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蛇皮乱炖趴？

    换乘恋爱吗？

    隋野觉得离谱：“大哥，那是你老婆，你怎么让她给别人当女伴？”

    周琮慎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连眼神都没动。

    “我让当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你老婆穿这么漂亮挽着别人的手，你心里一点波动没有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不明：“有，翻江倒海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抢过来啊？”隋野一脸问号。

    “商场上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人，怎么到感情上像个软蛋啊？”

    他压根不知道周琮慎到底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是乌龟吗？”

    明明在意得要死，可压根没有行动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是想要面子吧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周琮慎没有作声，靠在椅背，眸光幽深。

    见他这副反应，隋野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。

    “不是大哥，你这个时候在意面子？”

    隋野像是被气笑了，“敌人都快攻陷堡垒了，你在这计较你的破面子？”

    “冷静期你还真在这冷静？”

    “你真不怕老婆冷静丢啊？”

    天，隋野感觉自己三观都受到了冲击。

    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