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峥急了，立刻把她打横抱起来，转身大步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。

    “开车！去医院！”

    车门关上，他把苏念栀放在后排座椅上，看着她受伤的地方，眼神充满自责。

    苏念栀的眉头还皱着，像是在梦里还在挣扎。

    陆砚峥低头看着她，眼底的血丝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，嘴里在一遍遍重复：“没事了，没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车子在医院门口刹停的时候，陆砚峥推开车门把她抱下来，大步往里冲。

    急诊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医生处理完伤口之后出来说，额角有一道口子，好在不深，长好了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后背的伤口有些严重，需要住院观察一晚。

    陆砚峥站在病房门口，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，一个字都没有多说，转身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苏念栀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，半夜的时候甚至开始说胡话。

    “别过来……我不怕你……”

    陆砚峥的手指收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，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砚峥心里一阵酸涩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念栀，是我，放心，没人能碰你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像是听到了他的话，蜷缩的姿势稍微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，女孩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。

    陆砚峥就这么守了一夜。

    天蒙蒙亮的时候，苏念栀猛地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的动作太急，牵扯到额头的伤口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她一只手按在纱布上，另一只手撑着床面，瞳孔有些涣散地四下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念栀。”

    陆砚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苏念栀转头看他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，好几秒才慢慢聚焦。

    “陆砚峥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嗓子哑得厉害，眼眶慢慢红了起来。

    陆砚峥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，递到她手里，将她圈进自己怀里：“没事了，你安全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握着水杯喝了两口，身体依旧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……做噩梦了。”

    陆砚峥点点头，掌心拍着她的后背，像是在安抚。

    苏念栀靠在他胸口，深吸一口气，那些翻涌了一整夜的画面慢慢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梦到监狱里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刚进去的第一年，铁姐带着人堵我，把我拖到厕所的隔间里，掐着我的脖子让我跪在地上喊她姐，我不喊，她就拿削尖的牙刷捅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次捅在脖子这里，再深一寸就救不回来了。后来她隔三差五就来找我，不是按在水池里，就是把我堵在墙角打。有一次她带了四五个人来，把我拖到走廊尽头，说要让我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，明天会不会就死了。后来我熬出来了，学了本事，出来之后把苏家踩在脚下，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一个一个收拾了。我以为……我已经不怕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，她的尾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“可昨天晚上她掐着我下巴的时候，我还是怕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砚峥抱紧了她，缓缓开口：“那是因为你在里面被她虐待了四年，念栀，不是你软弱，是你的心理创伤。”

    “你熬过来了，你出来了，你变得比谁都强。可那些记忆还在，它们是你身体的一部分。看到她就害怕，不是你不够强，是你被伤害得太久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的眼眶瞬间热了，陆砚峥把她的脸轻轻捧起来，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。

    “但你要记住，现在的她已经不能伤害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她，语气认真：“昨天晚上她跪在地上求我饶了她，手被我废了一只，疼得在地上打滚，她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的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你身后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是谁想动你，都得先过我这关。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慢慢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眼底那层浮着的雾气一点一点散开，女孩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稳了一些：“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监狱里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，铁姐现在算什么？一个被人花钱捞出来替人咬人的弃子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
    她攥了攥拳头，目光渐渐冷下来：“既然她想要我的命，那就让她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