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对面那条街的拐角处，一辆迈巴赫正停在那里。

    顾父坐在后排，正对着会所三楼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，嘴角缓缓勾起。

    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，他满意地靠回座椅，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成了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死了，陆砚峥肯定也撑不了多久。

    陆家这最后一口气，今天就算断干净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正要吩咐司机开车，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是留在会所门口盯着的助理。

    顾父接起来，语气依旧懒散：“那边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“老、老爷……”

    助理的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少爷他……少爷他进去了！爆炸的时候，他还在里面！”

    顾父的笑容骤然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说什么？！他怎么会进去？！我不是让人把他支走了吗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确实把少爷支开了，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折回去了……等我们发现的时候，他已经上了三楼……”

    顾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机瞬间掉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赶忙一把推开车门，踉跄着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会所门前的街道已经乱成一团，浓烟还在不停往外冒，整栋大楼已经成为一片废墟。

    顾父扒开人群冲到警戒线边缘，整张脸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扇还在冒火的窗口，腿一软，险些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景衍……景衍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浓烟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步子很沉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
    顾父猛地抬头，看到浓烟里走出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陆砚峥。

    男人的西装外套已经不见了，衬衫上全是灰，手臂上几道被碎石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人，苏念栀蜷在他胸口，整个人已经晕过去，不省人事。

    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目光穿过浓烟，直直落在顾父脸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黑沉沉的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却让顾父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男人就这样抱着苏念栀从废墟里一步一步走出来，每一步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。

    他抱着怀里的人，从顾父面前大步走过。

    顾父来不及多想，目光越过陆砚峥，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。

    “景衍呢？我家景衍呢？！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应，消防员已经冲进去了，水枪对准三楼的窗口开始喷射。

    浓烟被压下去一些，露出了焦黑的残骸。

    顾父推开警戒线想往里冲，被两个消防员死死拦住。

    “里面危险！您不能进去！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在里面！我儿子还在里面！你们放开我！”

    他拼命挣扎，就在这时，废墟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几个消防员合力抬开一块横梁，露出下面压着的人影。

    顾景衍躺在地上，半边身子被倒塌的承重柱压住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全是血，面容扭曲，像是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！人在这里！担架！快！”

    顾父听到那声喊，赶忙跌跌撞撞地扑过去。

    当他看清顾景衍那双腿的时候，瞳孔猛地一缩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的腿！

    那双腿已经完全变形了，看得人头皮发麻！

    顾景衍的眼皮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，看到了顾父那张不敢置信的脸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

    顾父跪下去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。

    “景衍……景衍你别怕，爸在这，爸在这……”

    顾景衍没有再说话，眼皮重新合上了。

    担架很快被抬过来，几个消防员合力将人抬上去。

    顾父跟着担架跑了两步，被现场的医护人员拦在了救护车外面。

    “家属不能上车，在后面跟着！”

    车门关上，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一晚上，顾母赶到的时候，整个人还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冲到医院门口，看到顾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佝偻着背，像是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“景衍呢？景衍怎么样了？！”

    她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：“你说话啊！我儿子呢！”

    顾父垂着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顾母松开他，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，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景衍……妈的景衍……你不能有事……”

    手术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。

    医生走出来，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病人性命保住了，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