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陆砚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。

    苏念栀没有多问，每天帮他把公司的事情做好，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顾景衍的话题。

    第四天晚上，陆砚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。

    他走进客厅，在苏念栀对面坐下，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推过去。

    苏念栀打开袋子，抽出里面的文件，逐页翻看下去。

    越看，她的眉头皱得越紧。

    里面是顾父事发前一天的行车记录。

    他在深夜驶出顾家，最后停在一片没有挂牌子的院落门口。

    监控拍到了顾父下车的画面，他在门前跪了很久，大约四十分钟后，有人出来带他进去。

    再然后，次日，那间会所就出了事。

    “这个院子……”

    苏念栀有些意外：“是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查不到。”

    陆砚峥的眼底翻涌着暗色：“没有产权登记，但……封家每年都会有人去那里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她重新低下头，把剩下的资料一张一张翻完，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凉意。

    当年出事的家族，不只有陆家一家。

    过去十几年里，京北有至少四家豪门陆续出事。

    有的破产，有的意外，有的举家迁出后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每一桩看起来都像是独立的事件，商场上起起伏伏，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可陆砚峥把这些事件的时间线全部串联起来之后，所有巧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每一家出事之前，顾父都去过那座院子。

    苏念栀的心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看完最后一页，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陆砚峥身上，喉咙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他查这些东西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

    那些被灭门的豪门里，有一家姓陆。

    那些人里，有他的父母。

    再查下去，他会一直陷入内耗的情绪里。

    可那是他全家人的命，他必须查。

    只是如今，她看到他此刻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湿意时，还是忍不住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陆砚峥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念栀收紧手指，低声道：“陆砚峥你查到的这些东西，只会让你越来越难受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难受的时候，我就在你旁边，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
    陆砚峥看着她的眼睛，喉咙动了动，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心跳的频率慢慢缓下来，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安静地抱了很久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陆砚峥低下头，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他眼底的情绪还没完全压下去，可眼底却迸发出一层火光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俯下身，吻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念栀闭上眼，顺从地回应着他，唇齿间的纠缠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
    窗外夜色浓稠……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陆氏有几个重要会议，陆砚峥早早出了门。

    苏念栀坐在房间里，看着他的车渐渐远去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身拿起外套。

    她最终还是决定去医院。

    顾景衍的腿伤拖不得，神经恢复的窗口期就那么几天，晚一天治疗，效果就差一分。

    她不喜欢欠人情，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，让顾景衍错过治愈的机会。

    再说，她只是去治病，做完该做的事就走。

    病房里，顾景衍看到苏念栀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给你治腿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把带来的药箱放在床头柜上，语气淡淡的：“躺好，把腿伸出来。”

    顾景衍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顺从地配合了。

    苏念栀拆开绷带，检查了一番过后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会给你配一套针灸方案，你找一个中医来给你扎，一周三次，配合推拿。如果恢复得好，三个月后能重新站立。”

    顾景衍看着她低头写方子的侧脸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苏念栀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顾景衍的声音有些哑：“以前的事，是我瞎了眼。苏若晴说的那些话我全都信了，从来没想过要去查一查真相。你坐了四年牢，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欠你的，这辈子都还不起。”

    苏念栀没有说话，手里还在写着顾景衍的方子。

    “过去的事，不提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顾景衍猛地抬头看她，眼底带着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