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正在不断扩建，囊括一个星域的巨城。”

    云苓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，“悬在天上的法则塔，地下三百丈的灵脉根脉，源不断的灵能在导管里流。”

    “修士们干活给法源石，准圣一天三枚，干得多拿得多，我见到一个准圣，四个月存了两千枚法源石，修为从准圣中期冲到了后期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枚？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些的圣人忍不住开口，“四个月？我们太衍世界一年的本源产出，如果换算成法源石，分到一个准圣头上，连一枚都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圣人。”

    云苓往前一步，她其实想说，你这是往我们世界身上贴金呢，小世界的本源怎么能比的上道源级世界产出的法源石。

    “我还见到一个人，叫林远，六道大世界来的，算是和我们一样从缝隙里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来得比我们早不了几天，现在他能管一段法则接口了，这对于我们来说，同样也是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太衍世界的核心高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为首的老圣人闭上眼，眉心的暗金印记缓流转。

    他守了这道屏障八万纪元，守着太衍世界三千万修士和数亿凡人，守得心力交瘁，守得宁可三天后同归于尽，也不肯把家交到外人手里。

    “你信他们？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盯着云苓，“你信一座两个时辰前还在拆我们家的城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城。”

    云苓摇头，“我信我所能看见的景色。”

    “圣人，我在太衍世界突破准圣到现在已经有八万纪元，我见过太衍世界的是什么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同样我也知道，我们的上限在哪里！”

    “无尽世界太广阔了，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，我也已经受够了！”

    “圣人，我们在这世界缝隙之中苟活，就算没有这座城，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沦陷的！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声音哑了。

    “外面那些修行者，不说修行者，就说孩子，吃着饼，笑着，跟另一个孩子分饼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我所看到的‘文明’。”

    老圣人的须发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“圣人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圣人开口了，他的修为是四人中最弱的，“屏障的本源消耗，今天又快了一倍，我刚才算了一下，撑不到三天了，最多两天半。”

    这说明刘明的大道公理在整个道玄星域的覆盖速度又加快了！

    刘明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和平过渡去放缓自己的突破速度。

    准确的说，他把“招安”的事情，交给苏若，杨戬、许长风等人，已经算是仁慈了。

    有句话叫好言难劝该死鬼，真要负隅顽抗到底，那么刘明只能抱歉的说一声，“新世界没有可以承载你们旧时代的船！”

    老圣人猛地转头，“两天半？”

    “两天半。”

    那圣人苦笑，“圣人，我们撑不住了，撑下去，三千万人陪我们死，开门，至少……至少他们说的那些，是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云苓出去后，并没有被法则压死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种抵抗，说不定才是压力的来源！”

    高台上四道气息交错着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云苓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圣人，我求你，不是为我，是为太衍世界三千万人。”

    “开门吧，他们说，自愿离开权写在条例里，盖了法则印记，如果外面真是死路，我们大不了申请离开，可如果外面是活路……”

    她叩首在地。

    “我们守了八万纪元，该让那些新生代看看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老圣人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他眉心的暗金印记一点暗了下去，那是屏障本源即将耗尽的征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太衍世界的上空，那片八万纪元都没有变过的、浑浊的灵雾。

    “云苓。”

    “弟子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那座城的总规划，让魏界主带话来，魏界主现在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在屏障外等着。”

    老圣人站起身，九层高台的法则随之收敛，“传我的话，撤去屏障外围的轮值，我亲自出去，见一见那座城的人。”

    高台下三千万修士的气息同时震动。

    “圣人！”年轻的圣人惊呼，“你亲自出去太险了！万一是陷阱……”

    “陷阱？”

    老圣人扯了扯嘴角，那是一种守了八万纪元、终于撑不下去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我其实早就想通了，我们撑两天半就得死，他们何必设陷阱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动手，三分钟就能拆了我的屏障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有些不甘，云苓说得对，他们不缺杀我们的力气，他们……只是想让我们活着信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