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，在少室山的林间小径上展开追逐。

    扫地僧步履从容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落叶或石尖上，身形飘忽如鬼魅，所过之处连一片叶子都不曾惊动。

    虚若身形却灵动如风，在林木间穿梭自如。

    他时而如柳絮般轻盈转折，时而如流水般顺畅自然，始终与扫地僧保持着固定的距离。

    这一路追逐，两人身法各异，却都展现出绝世轻功的风采。

    所过之处，唯有落叶微旋，却不闻半点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，两人已穿过层层山林，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巅。

    扫地僧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山风吹得他那一身灰色僧袍微微鼓动，可脚下却象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虚若在他身前丈许处站定，神色如常：“前辈有何指教？”

    扫地僧目光垂落，似在注视脚下历经风霜的岩石，声音平缓：“老衲在此潜修数十载，本欲借化解一段宿怨为契机，寻觅超脱之法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远处云海，眼底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。

    “然，前番你与吐蕃大轮明王交手之时，施展的那一个精神法门却是给了老衲些许启发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扫地僧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，重新落在虚若身上，周身气息为之一凝：“如今机缘将至，只差最后一步。今日英雄大会在即，愿与你尽兴一战，或可借此契机，窥见前路！”

    虚若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：“既然前辈有此雅兴，小僧自当奉陪。”

    “善！”

    扫地僧话音方落，身形已倏然而动。

    前一瞬还在数丈之外，下一瞬已至虚若面前，一指悄然点出，指尖隐现金光，正是无相劫指。

    虚若不闪不避，同样一指迎上。

    两股指力凌空相撞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，气劲四散，吹得周围落叶纷飞。

    一击未果，扫地僧变招迅捷，右手化指为掌，般若掌力澎湃涌出，掌风刚猛厚重，直取虚若胸前。

    这一掌去势极快，掌风所过之处，空气都仿佛凝滞。

    虚若脚下微错，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，同时左掌一圈一引，袈裟伏魔功自然运转。

    那刚猛掌力被他巧妙牵引，偏转方向击向一旁空地。

    “轰”的一声，地面被击出一个深坑，碎石飞溅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袈裟伏魔。”

    扫地僧赞了一句，手上却不慢，双掌连环拍出，掌影重重，竟是大慈大悲千叶手。

    一时间漫天掌影将虚若周身笼罩，每一掌都暗藏了诸般变化。

    虚若见招拆招，同样以千叶手应对。

    两人动手间掌影翻飞，瞬息已交换了十馀招，掌风呼啸，气劲纵横。

    每一掌都精准对撞，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，却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
    扫地僧忽然后撤半步，双手合十，周身气息陡然一变，一股无形力场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正是少林绝学——金刚禅狮子吼的前兆。

    虚若只觉周身空气凝滞，行动受阻。

    他不慌不忙，深吸一口气，体内易筋经内力沛然运转，周身泛起淡淡金光。

    那无形力场与护体金光相互挤压，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，最终被硬生生撑开一片空间。

    两人对峙片刻，扫地僧忽然撤去力场，身形再动，一指隔空点出，指风凌厉，直取虚若眉心，却是摩诃指诀。

    这一指来得极快，指风破空，发出尖锐呼啸。

    虚若侧身避过，反手一记大金刚掌拍出，掌力雄浑刚猛，仿佛要开山裂石。

    扫地僧却不硬接，身形如鬼魅般飘忽，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掌风。

    他身法之快，几如瞬移，一指已悄无声息地递向虚若后心要穴。

    就在指风即将及体的刹那，虚若背后警兆忽生，周身气机如波荡涟漪，已被那凌厉指力牵引。

    他不假思索，回身一掌如封似闭，精准无比地截住了那道阴柔指风。

    两股力道相撞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二人借力各自飘退数步，脚下青石地面留下数个深浅不一的脚印，气机也为之一滞。

    山风掠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在虚若与扫地僧之间悄然盘旋、坠落。

    这电光石火间的凝滞，却仿佛让彼此窥见了更深一层的东西。

    无须言语，二人身形几乎同时再动。

    而此番出手，与先前却是云泥之别。

    招式的形骸被彻底摒弃，存乎一心，动念即至。

    扫地僧的招式古朴自然，看似随意挥洒，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，仿佛早已洞悉虚若所有变化。

    虚若则灵动超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