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远山仰天狂笑，笑声中充满了大仇得报的悲怆与快意：“哈哈哈，慕容老贼，你也有今天！苍天有眼！苍天有眼啊！”

    萧峰看着慕容博，目光复杂。

    这个造成他一生悲剧的始作俑者，此刻如同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但他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，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
    玄慈怔怔地看着慕容博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喃喃道：“原来————原来你一直活着————就是为了复辟你那所谓的燕国，不惜掀起这无数腥风血雨————阿弥陀佛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老太监冷眼看着这一切，挥了挥手：“将逆贼押下去，严加看管，等侯圣裁！”

    侍卫们轰然应诺，拖着彻底绝望的慕容博和慕容复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
    一场席卷武林的巨大风波，其罪魁祸首，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，骤然落下了帷幕。

    广场上一时寂静无声，众人面面相觑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英雄大会到了这一步，似乎已无需再多言。

    玄慈挣扎着站起身，对着萧远山和萧峰深深一揖：“萧老施主，萧施主，当年之错，皆由老衲而起。老衲————愿承担一切责罚。”

    萧远山冷哼一声，别过头去。

    萧峰看着玄慈，沉默片刻，沉声道：“方丈既已认错，元凶亦已伏法。萧某并非嗜杀之人，过往恩怨————就此了结吧！”

    他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豁达与释然，传遍全场。

    萧峰话音落下，广场上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玄慈方丈缓缓直起身，脸上并无半分轻松，反而愈发肃穆。

    他转向全场僧俗，声音虽嘶哑却异常清淅：“萧施主宽宏，老衲感佩。然佛法昭昭，因果不昧。老衲身犯重戒，酿成大错，岂能因苦主宽宥而自恕？少林清规，不容私废。”

    其后，他又转过目光，扫过戒律院首座玄寂：“玄寂师弟，依寺规，犯此重过，该当何罪？”

    玄寂大师面色沉痛，合十躬身：“回方丈，当受杖刑两百，逐出山门。

    玄慈缓缓点头，神色平静：“便依此规！然老衲年迈，恐难承受两百杖刑，届时受刑不过，恐有损少林清誉。不若————便以此残躯，谢罪于佛前！”

    他此言一出，众皆哗然。

    玄寂急道：“方丈！”

    玄慈却摆摆手，目光扫过萧远山，掠过萧峰，最终望向西方天际，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宁静微笑。

    他缓缓盘膝坐下，双手结印，低诵佛号。

    萧远山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，转开了头。

    他这一次，终究没有再提起叶二娘，也没有提起那个本该存在的孩子。

    虚若站在人群边缘。

    他看着玄慈周身气息渐渐由紊乱归于平和，再由平和趋于寂灭，轻轻叹了口气，低声道：“阿弥陀佛。”

    他并未再多言，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玄慈诵经之声渐止，头颅缓缓垂下，气息已绝。

    一道细微却祥和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出，仿佛与这少室山的清风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场中一片肃穆。

    玄寂、玄垢等玄字辈高僧齐齐合十躬身，口诵佛号。

    众僧随之，声震山野。

    一场延续三十年的恩怨，终于在此刻，以这样一种方式，画上了句点。

    虚若抬眼望了望清澈高远的天空，神情淡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悯然。

    此间事了，或许，是时候继续他自己的路途了。

    慕容氏父子伏法，玄慈方丈自死谢罪，三十年前的公案终于了结。

    然而少室山上的风云并未就此平息。

    萧远山大仇得报，支撑他数十年的戾气与恨意骤然消散，反倒生出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迷茫。

    加之他强练多种少林绝技，体内隐疾暗生，气息时有紊乱。

    深思之后，他寻到虚若，坦言心中困顿。

    虚若出手，以北冥神功辅以新悟的九阳神功至阳之气，将其体内因贪多务得、强行修炼不同绝技而产生的异种真气和郁结戾气逐一化去，只保留最本源的精纯根基。

    功力虽不复从前磅礴，却圆融通透，再无走火入魔之虞。

    萧远山感念于此，更觉红尘了无牵挂，遂于少林寺剃度，承继了扫地的衣钵，自此青灯古佛，成了藏经阁中一位新的洒扫僧，法号“虚远”。

    萧峰见父亲放下执念，归于平静，心中也了却一桩大事。

    他身为契丹人，却于大宋长大，一身侠骨，只打算下山寻一处清净之地，了却馀生。

    临别前夜，萧峰寻到虚若，于少室山后山对坐饮酒。

    月色清冷，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