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崐仑山,万山之祖,千峰堆雪,云海苍茫。
山巅之处,寒风凛冽如刀,卷起细碎的冰晶,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点点金辉。
俯瞰下去,层峦叠嶂皆披银装,唯有一些深谷裂隙之中,隐约能见些许顽强绿意,更显此地的雄浑与酷烈。
山脚下,一处背风的河谷地。
依托着温泉,建有几间简陋却温暖的客栈,成了往来行旅和少数不畏艰险的江湖人难得的歇脚处。
此时,客栈大堂内炉火正旺,驱散了门缝窗隙间渗入的寒意。
几桌客人正围着热腾腾的羊肉汤锅,高声谈笑,话题自然离不开近来中原武林最轰动的人物。
“要说如今这江湖,风头最盛的,还得是那位少林寺的虚若小师父!”
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灌了口酒,大声道,“杏子林里,丐帮那么多长老都着了道,他一个人就镇住了场面,揪出了全冠清那个奸贼。听说连乔帮主————哦不,是萧峰大侠,都承他的情!”
旁边一个瘦削的汉子接口,语气带着几分夸张:“那算什么,你们是没听说擂鼓山的事!”
“星宿老怪丁春秋知道吧,凶名赫赫,结果怎么样?被虚若小师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拿下,废了武功!还有那剑痴”杨孤,三次挑战,三次败北,最后心服口服!连聪辩先生苏星河都对他客客气气,据说还破解了那什么珍珑棋局————”
“最玄乎的还是少室山英雄大会!”
又一个声音添加,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些嗓门,“慕容氏父子行刺皇上,雁门关的旧帐,玄慈方丈————唉,那一摊子事,最后能平稳收场,听说全靠虚若小师父在中间周旋,医术武功都到了通玄的地步!连皇上都请他入宫诊治了半年!”
“圣手僧的名号,如今谁人不知?”
这些传言真真假假,许多道听途说之言经过口耳相传,早已添油加醋,与事实颇有出入。
甚至将一些旁人功劳也安在了虚若的头上。
但是众人却听得啧啧称奇,纷纷感叹,仿佛与有荣焉一般。
就在这时,“呜!!!”
客栈外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极其猛烈的狂风。
这风来得诡异,不似寻常山风,倒象是平地而起,裹挟着大量的积雪和冰粒,狠狠砸在客栈的门窗之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。
整个客栈仿佛都在风中微微震颤。
更隐隐有衣袂破空、气劲交击的锐响夹杂在风啸之中!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好大的动静!”
堂内众人皆是一惊,纷纷起身,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兵刃。
几个胆大的快步冲到窗边,用力推开一道缝隙,顶着寒风向外望去。
只见远处茫茫雪坡之上,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驰追逐,其速之快,恍若鬼魅。
当先一人,是个灰衣少年僧人,身形在风雪中飘忽不定,足尖每每在雪地上轻轻一点,便能掠出数丈之遥。
雪地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迹,仿佛全无重量,正是轻功中至高至妙的“踏雪无痕”之境。
“是虚若小师父!”
有人眼尖,立刻惊呼出声,认出了那少年僧人的身份。
而追在他身后的那人,身形矮小,看似如同女童。
但身法却凌厉诡谲至极,时而如灵雀翻飞,时而如鬼影闪铄,速度竟丝毫不慢,紧紧咬在虚若身后。
她每一次腾挪,周身都散发出一股阴冷磅礴的气息,搅动得周围风雪都为之旋转。
“那是————”
有人看着那矮小身影,迟疑了一下。
随后却猛地想起一个久居西域的可怕名号,声音带着颤斗,“天————天山童姥?!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”
众人闻言,皆是骇然变色。
天山童姥之名,于西域武林而言,如同梦魔,其威势与手段,远非中原寻常门派可比。
谁也想不到,这位常年居于灵宫的神秘人物,竟会亲身出现在这崐仑雪域,更与声名鹊起的虚若小师父动上了手!
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,不少人纷纷裹紧皮袄,冒着呼啸的风雪冲出客栈,想要看清远处那场惊人的追逐。
只见雪坡之上,那灰衣僧人身形飘忽,看似不疾不徐,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身后那矮小身影凌厉无比的扑击。
两人所过之处,积雪翻飞,气劲四溢,竟在纯白的雪地上划出了两道清淅的轨迹,仿佛有两条无形巨蟒在雪中肆虐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那少年僧人且战且走,身形飘摇向上,竟似有意无意,将这场惊世骇俗的比拼,引向了更高、更险峻的崐仑山巅!
天山童姥紧追不舍,身法诡谲莫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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