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座山头之间，横跨着一道百米深的深渊。深渊上方拉着一条粗壮的钢索，上面挂着个简陋的铁皮缆车。

    陈安满脸错愕。

    “这深山老林的，又不是旅游景区，修什么缆车？”

    赵老六抹着眼泪开口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以前这里是滑索。孩子们每天溜索去对面小学上学。每年都有孩子掉下悬崖去没命。这还是刘乡长专门跑省里要钱，给咱们修的缆车。”

    陈安不说话了。他带头钻进四面漏风的铁皮缆车。刘根生、赵老六和谢秘书跟着挤进去。

    老栓拉动柴油机，缆车摇摇晃晃地滑向对面。

    缆车行至半空，陈安盯着对面的刘根生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我记得三年前，省里给大林乡批了两千万的修路专款！有这笔钱，完全能把进山的路修通。怎么我昨天来的时候，那路还全是坑？”

    刘根生低着头，支支吾吾半天不吭声。

    陈安火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跟我说，那就留着去跟纪委说！”

    刘根生咬咬牙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！省里那两千万一到账，市财政直接拿走五百万，说是抵扣以前的欠款。县里又拿走一千万，说是统筹全县基建。最后到大林乡，就剩五百万了！”

    刘根生越说越激动。

    “五百万能修路吗？根本修不通！我只能拿这钱，把全乡十二条滑索，全改成了这种铁皮缆车！”

    陈安听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两千万的修路款，层层截留，最后逼得一个乡长只拿剩下的钱修缆车。

    陈安接着追问。

    “那大坝呢？修在半山腰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刘根生苦笑一声，满脸荒诞。

    “省里派来的专家组负责招投标和验收。他们实地勘测后说，钱不够在河道两岸修。要是修个半拉子工程，发洪水冲垮了他们要担责任。”

    陈安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干脆把大坝修在半山腰！修在绝对不会有洪水的地方！这样坝永远塌不了，他们就永远不用担责任！”

    刘根生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信封。

    “我往上反映过，写了十几封信。全都没了下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