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离开李立国办公室后，就直奔天南重工。

    在车上陈安想起了前几天路政明打来的电话。当时他正为大林乡的事窝火。路政明偏偏那个时候打来电话，扭捏半天，说账上现金太多，眼看五一劳动节要到了，想请示发一波福利把钱花一花。

    陈安当时把路政明骂了一顿，让他买几斤猪脑花补一补。

    现在凤山县的雷排干净了，天南重工还白捡两千个熟练工。陈安心情大好。

    “小谢，回厂里，把路政明他们几个叫到我办公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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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德有、周照宏、路政明、王建国四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路政明翻开文件夹。

    “维斯塔合资公司第一季度的分红到账了，加上咱们三大分公司的盈利，现在集团账上有四十五亿现金。”路政明咽了口唾沫，“陈总，这钱放着也是放着，五一劳动节……”

    “发钱，五一放十天假。一线工人和技术骨干，每人发一台29寸大彩电，外加两千块过节费。”

    孙德有说道“陈总，咱们现在光是一线工人就有将近三万号人，这彩电加上现金，得干进去一个多亿啊！”

    “赚钱不给工人花，留着下崽啊？就按这个标准发，后勤处去联系家电厂家，要拿到最低的出厂价。”

    路政明和周照宏赶紧低头在本子上记方案。

    陈安收起刚才的笑脸说道。

    “钱要花，路也要继续走。维斯塔这些外资现在跟咱们穿一条裤子，那是被咱们的技术和专利卡住了脖子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，核心命脉不能全指望老外。天南重工得走出一条新赛道。”

    他在白板上写下“光伏”和“多晶硅”。

    “粗放型能源走不远的，未来20年的风口在清洁能源。咱们得提前布局光伏产业。”

    陈安转过身，准备迎接四人崇拜的反应。

    孙德有盯着白板上的字，挠了挠头发。周照宏和王建国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路政明合上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陈总，多晶硅是个啥玩意？”

    陈安刚准备长篇大论科普一番。

    孙德有插话。

    “管他啥玩意！陈总指哪咱们打哪，陈总说能赚钱，那这东西肯定能赚。咱们干就完了！”

    周照宏和王建国连连点头附和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，陈总高瞻远瞩，咱们执行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安被噎得半死。

    这种盲从的态度让他毫无成就感。他准备了一肚子关于全球能源格局的分析，全被堵在嗓子眼里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又写下了——“支线客机”。

    写完，陈安双手抱胸，靠在白板旁边。

    这回总该震惊了吧？造飞机啊！这可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。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三秒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周照宏喝茶。路政明翻笔记。

    王建国凑到孙德有旁边。

    “老孙，中午一食堂是不是有红烧排骨？”

    “排骨太塞牙，我打算去二食堂吃溜肉段。”孙德有砸吧砸吧嘴。

    陈安急了。

    他用力敲着白板，发出砰砰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造飞机啊！你们聋了吗，不震惊吗？给点反应行不行！”

    孙德有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陈总，上个月您从京城忽悠回来三个气动和材料学的国宝级泰斗，傻子都能猜到您要造飞机，我们早做好心理建设了，有啥可震惊的。”

    路政明接话。

    “就是，您明天就算说要造航母，我们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继续无视陈安，凑在一起讨论二食堂的溜肉段。

    陈安顿觉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他摆摆手，像赶苍蝇一样。

    “滚滚滚，都滚去干活。一帮老油条，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麻溜地滚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陈安在屋里待不住，带着谢秘书下楼，在厂区里溜达。

    陈安背着手，一边走一边摇头。

    “小谢，你发现没有，这几个家伙现在学精了。”

    谢秘书笑着搭腔。

    “那是市长您带得好，大家现在抗压能力都强了。”

    “强个屁。”陈安长叹一口气，“尤其是路政明，完全不懂得配合领导的情绪价值。我说出那么大的计划，他们连个惊讶的表情都不给，这让我很受挫啊。”

    谢秘书憋着笑，不敢接话。

    陈安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萧瑟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特别怀念孙青海、赵大强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