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，王正平来回走了两步，停在陈安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条件确实诱人，但造飞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，光有钱不行，你得拿出真材实料。明天上午九点开常委会，你进行汇报。”

    王正平语气严肃，不留半点余地。

    “我丑话说在前面，只有常委会通过，省里才能名正言顺出面去京城跑立项。要是通不过，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。”

    陈安不仅没慌，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前。

    “王书记，只要这个项目落地，上下游两千多家配套企业跟着转起来。天南省的工业转型就等于提前交卷了，您这可是要在天南省历史上留名的！”

    “少拍马屁，赶紧滚回去写报告！”

    陈安拉着李立国麻溜退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王正平端起办公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水。他转头看向窗外，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历史留名。

    这几个字像火星子一样落在他心里。他当了这么多年省委书记，谁不想在退下来之前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？

    省委大院外。

    陈安和李立国坐进车里。

    车内气氛瞬间变了。刚才在领导面前那种拘谨沉稳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李立国一把扯松领带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干了！这项目要是真成了，云川市的GDP能直接翻一番！你想想，两千家配套企业全拉到云川，光是地皮、税收、就业，我得让财政局提前把账做明白！老子以后去省里开会都能横着走！”

    陈安赶紧按住李立国乱舞的手。

    “立国书记，您先别激动，八字还没一撇呢。明天的常委会才是硬仗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冷静下来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主管财政的老孙，还有发改委那帮人，肯定觉得天南重工跨界造飞机太扯淡。一百亿的摊子，要是砸了，谁也背不起这个锅。他们绝对会开炮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咱们得结成统一战线，只要云川市委和天南重工穿一条裤子，谁反对都没用。明天会上，你得帮我挡子弹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瞪着眼睛“好小子，你这是把枪架在我肩膀上开火啊！”

    “这叫利益捆绑。云川市想吃这块肥肉，总得拔两根毛吧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明天在会上，我李立国就是你的急先锋。谁敢挡云川市的财路，我跟他拼命！我连桌子都敢掀！”

    下午五点半。

    陈安难得准点下班，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黑鱼，又剁了两斤排骨，溜达着回家。

    六点半，夏蕾牵着刚放学的陈小宝走进屋，迎面扑来一阵红烧排骨的香味。

    夏蕾看着围着围裙端菜上桌的陈安，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您这是被双规了还是被停职了？这么早就回家真是出奇了”

    陈安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今天没啥事，早点回来伺候伺候你们娘俩，怎么，不盼我点好？”

    夏蕾围着陈安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稀罕啊，堂堂正厅级干部居然亲自下厨。我得赶紧拿相机拍下来，这可是珍贵影像。”

    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。陈安疯狂往老婆儿子碗里夹菜，享受着难得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小宝，多吃鱼，补脑子。”

    陈小宝扒拉着米饭，含糊不清地抗议：“爸，我脑子够用了，今天数学考了九十五。”

    夏蕾瞪了儿子一眼：“少贫嘴，吃完饭赶紧去做奥数题。”

    饭后，夏蕾把陈小宝拎进卧室辅导作业。

    没过五分钟，卧室里就传出夏蕾崩溃的拍桌子声。

    “这道题我讲了三遍了！水池一边进水一边放水，问几个小时放满，你管它放水干嘛，算就完了！”

    “可是妈，一边进水一边放水，那不是神经病吗？”

    陈安刚走到卧室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，果断缩回书房。

    小学生的奥数题，谁碰谁死。

    他在电脑前坐下，点上一根烟。

    《天南重工支线客机项目可行性及产业升级战略报告》。

    陈安敲下标题。

    低端制造业附加值极低，单纯靠人力和资源，早晚被淘汰。

    高端制造业才是天南省乃至全国工业突围的唯一生路，哪怕前面是南墙，也得用头撞开。

    他太清楚明天常委会上会面临什么质询。

    商飞集团。

    这是绕不开的一座大山。大家肯定会拿天南重工跟商飞比。

    “天南重工三胜，商飞三败。”

    第一，商飞靠国家拨款，体制僵化，审批流程漫长。天南重工现金流充足，资金投入稳定性强，此为资金之胜。

    第二，商飞缺少核心材料，很多零部件受制于人。天南重工握有全球最先进的碳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