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全聚德烤鸭店。

    陈安早早脱了西装外套，正拿着开水一板一眼地烫着茶具。

    王正平坐在主位上喝着白水，李立国显得有些局促。

    “立国书记，手心出汗了？要不我去给您拿条热毛巾擦擦？”陈安一边洗茶杯一边调侃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，等会儿领导来了，你机灵点，别像白天那样乱来。”

    “您把心放肚子里，今晚我就是个服务员。”

    七点整，包间门准时推开。

    发改委张尚福和国资委李保国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
    王正平立刻起身迎上去，双手握住张尚福的手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老李，大冷天的折腾你们跑一趟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书记请客，下刀子也得来啊。”张尚福笑呵呵地回应。

    三位大佬寒暄着入座，谁也没提白天在国资委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陈安麻溜地递上热毛巾，然后拎着茶壶开始倒茶。

    李保国指着陈安，转头看向王正平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王书记，你手下这个陈安可是个滑头。白天在我办公室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我话都没说完，他就把你们李书记拉没影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厚着脸皮凑上前。

    “李主任，我这腿脚好，全靠平时在基层跑工地练出来的。您那气场太强，我这地方小干部扛不住，只能溜了，我给您赔罪。”

    包间里顿时哄堂大笑，气氛瞬间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平时这种级别的局，桌上必开茅台。但今天服务员刚拿出一瓶飞天，张尚福就摆摆手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王书记，今天这顿饭可是鸿门宴，酒就不喝了，咱们都得留着清醒的脑子，免得等会儿被你们给套进去。”

    王正平也不勉强让服务员把酒撤了，全员喝茶水。

    茶过三巡。

    王正平给李立国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李立国立刻会意开场白极其生硬地把话题拐了个弯。

    “张主任，李主任，这几年我们云川市的经济建设，还是取得了一些成绩的，地方发展势头很猛的。”

    陈安立刻像专业捧哏一样无缝衔接。

    “对，李书记日夜操劳。就拿我们天南重工来说，去年风电产业园全面投产，随便赚了一百八十六个亿的净利润。账上现金流也就大几十亿吧，随时能动用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唱一和，把云川市的家底和天南重工的财务状况报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张尚福听得直皱眉直接打断了这两人。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，你们这双簧唱得。知道你们天南重工现在财大气粗，不差钱。但国家级的大项目，不是谁有钱就能上的。尤其是航空这种高精尖领域，砸几百亿听不到响的多了去了。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。”

    王正平见火候到了，坐直身子，正式表态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老李，明人不说暗话。我这次进京，就是想争取支线客机的立项，希望两位领导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张尚福和李保国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李保国把白天对陈安说的话又搬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王书记，天南重工在航空领域就是个新兵蛋子，毫无技术储备。造飞机天上飞的，那是人命关天。我们不能拿老百姓的命开玩笑，立项指标肯定要优先给商飞集团。”

    陈安言辞瞬间变得极为犀利。

    “李主任，您这话说得偏心了。商飞确实是国家队，但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发改委和国资委把项目给给商飞，他们的发动机从哪来？航电系统谁提供？全得靠进口！最关键的，欧美适航证他们拿得到吗？”

    “造出来的就是个组装的空壳子，核心全在别人手里。想杀进国际市场，二十年都没戏。”

    张尚福脸色一沉反问陈安。

    “商飞没有技术，难道你们天南重工就有？造飞机不是造机床，不是你敲敲打打就能拼出来的！”

    李保国跟着点头附和。

    “陈安，你们在碳纤维上确实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，这我承认。但光有材料是造不出飞机的。”

    陈安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“两位领导，如果我能搞定发动机和航电系统的技术呢？”

    张尚福气笑了指着陈安。

    “你没发烧吧？欧美绝不可能把这种核心技术转让给中国企业。”

    王正平接过话茬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法国达索集团你们应该知道吧？天南重工现在手里有吸波材料的技术，已经死死卡住了达索集团的脖子。”

    “胡闹！”李保国拍了桌子，“这种军工级别的材料，怎么可能允许出口？你们这是犯纪律！”

    陈安不紧不慢地拉开公文包，掏出一张复印件，双手推到两位大佬面前。

    “装备部孙部长亲自签的字，允许我们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