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推开会议室的门，一眼就看到李立国正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。

    “老郭啊，你们是没在云川，根本体会不到我的痛苦！”李立国满脸凡尔赛，“三百多家企业天天堵着大门催着要地。我这头发是一把一把地掉！你看我这发际线，是不是又往后退了？”

    坐在对面的安朔市委书记郭明达和市长王卫东赔着笑脸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郭明达搓了搓手刚准备切入正题“立国书记，既然云川地皮这么紧张，咱们安朔那边闲置的工业园挺多，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“立国书记，您可别提了！”

    陈安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，一屁股坐在李立国旁边的空位上“我刚看完财政报表，现在穷得我都想拿个破碗去省委大院要饭了！”

    郭明达和王卫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老郭呆住，试探性地问“陈市长，你们云川这次招商引资不是大丰收吗？几百家企业落地，光保证金都收了不少吧，怎么还穷上了？”

    陈安重重一拍大腿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“老郭啊！你只看到贼吃肉，没看到贼挨揍！几百家企业落地，三通一平要不要钱？水电管网要不要钱？园区绿化要不要钱？”

    陈安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账“新建两座变电站，三个亿！拓宽园区主干道，两个亿！排污系统升级，又是一个半亿！还有那些专家院士的安家费以及科研补贴，哪一项不是吞金兽？”

    陈安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快红了“云川那点底子早就穿底了！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外债，我这正琢磨着找兄弟城市借点过桥资金呢。老郭，老王，你们安朔市财政宽裕不宽裕？借我们云川十个亿顶一顶？”

    王卫东吓得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双手连连摆动，把口袋捂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你可别开玩笑！十个亿？把安朔市卖了也凑不齐啊！”王卫东拼命摇头，“我们安朔市穷得连机关干部的过节费都快发不出来了，真没钱借给你们！”

    “借钱不行，那咱们就谈点别的。”陈安改变策略，“其实吧，云川地盘确实吃不下这么多企业。我正考虑产业溢出，分一些给咱们安朔市。”

    郭明达和王卫东眼睛立刻亮了。

    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事！三百多家配套企业，哪怕只漏过来十分之一，也够安朔市吃得饱饱的。

    陈安继续抛诱饵“比如那些占地面积大能耗高的基础配套厂，比如特种钢材粗加工或者航空座椅骨架生产线，完全可以放在你们那边嘛。大家都是兄弟城市，有钱一起赚。”

    郭明达刚想满口答应，陈安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但是啊……企业过去得有路。云川到安朔那条破省道坑坑洼洼的，运大型设备的卡车根本跑不起来。要想富先修路，可这修路的钱……云川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。总不能让企业老板自己掏钱修路吧？”

    郭明达急了，生怕机会被抢走。

    “这路我们安朔修！”郭明达瞪大眼睛，“修高速！只要企业能过来，砸锅卖铁我们也修！”

    陈安满意地点点头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圈。

    “既然老郭你这么说了，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，光修路算什么？我们要搞支线客机产业带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看着两人“云川搞核心研发和总装，安朔搞基础零部件和粗加工。强强联合！只要你们安朔愿意把明年的财政预算配套一部分到产业园建设，承接所有低端供应链，这事咱们今天就定下来！”

    王卫东心中迟疑，低声跟郭明达耳语“老郭，这条件太苛刻了吧？咱们出地出钱修路，还要拿明年预算搞基建，这等于把安朔绑在云川的战车上当附庸了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在一旁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开始煽风点火“老王你要是觉得勉强就算了。隔壁平江市的张书记昨天还给我打电话，非要请我吃饭。平江那边的地皮可是大把大把的空着呢。他们张书记说了，只要企业愿意去，市委大院腾出来给企业当厂房都行。”

    郭明达一听平江市要截胡，当场急眼了。

    “不勉强！一点都不勉强！”郭明达直接加码，“安朔市的土地免租五年！税收前三年全免！回去我们就开常委会落实！”

    事情谈妥，郭明达搓着手扭捏起来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李书记，这事儿咱们能不能先保密？毕竟堂堂安朔市给云川当配套基地，传出去犹如当跟班，市里班子面子上挂不住啊。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公开。”

    陈安拍着胸脯震天响满脸正气。

    “郭书记您放一百个心！我陈安出了名的嘴严，人送外号秘密城堡！出了这个门，绝对连只苍蝇都不会知道！”

    李立国也跟着信誓旦旦地保证“对对对，绝不外传！谁传出去谁是小狗！”

    送走两人后，陈安回到办公室，转身就按响了呼叫铃。

    秘书周晓推门走进来。

    陈安喝了口茶慢条斯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