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厚厚的单向玻璃，林宇整个人几乎贴在上面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大型离心机，旁边是一整排全自动高通量质谱仪。

    这台是安捷伦最新款的液质联用仪，国内连上一代都没普及，这里竟然直接上了一整排。林宇在心里算了一下，单台造价至少在五百万美金以上。光是这一个房间的设备，就比工大整个化学系的资产还要多。

    还有一条完全由机械臂控制的化合物筛选流水线，试管在机械臂之间精准传递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
    林宇越看心越凉。

    诺华这套硬件设施，至少领先国内二十年。

    国内还在用半人工的方式做基础筛选，人家这里已经实现了全流程自动化。

    不仅是设备。

    林宇盯着里面穿着无菌服的实验人员。

    交接班、数据录入、废料处理，每一个动作都像齿轮咬合一样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诺华这种百年药企的底蕴，全在这些细节里。

    林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，满脸无力。

    原本积累的自信，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刘亚平站在旁边，一眼就看出了林宇的状态不对劲。

    走上前，拉住林宇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小林，莫丧气。”刘亚平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刘市长，差距太大了。咱们拿什么追？人家随便拔根腿毛，都比咱们的腰还粗。”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在云川乡下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到了冬天，连红薯都吃不饱，一家人冻得挤在草垛里打哆嗦。那时候，谁敢想以后能过上好日子？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现在。云川那些乡镇的孩子们，哪个不是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上课？顿顿有肉吃。这在以前，那就是做梦！”

    刘亚平重重地拍了两下林宇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我这辈子，见过的奇迹多了去了。当年咱们云川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，现在呢？飞机项目都落地了。只要人还在，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
    刘亚平顿了顿，语气加重。

    “咱们国家底子薄，起步晚，这是事实。但咱们跑得快啊！咱们不是没穷过，也不是没落后过。关键是不能认怂。这就是咱们这帮人拼命干活的原因。今天落后二十年，明天拼一把，说不定就只差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林宇抬起头，看着刘亚平那张布满风霜的脸。

    “刘市长，谢谢。”

    林宇深吸一口气，把咖啡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确实先进。但只要我们开始追，早晚能把他们甩在屁股后面！”

    参观结束。

    皮埃尔急着赶回巴黎总部开会，把四人送到巴塞尔市中心的酒店后，直接坐专机走了。

    酒店房间里。

    林宇完全感觉不到身体带来的疲惫，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。

    他趴在写字台上，拿着笔在纸上疯狂写画。

    一页又一页。

    全是对诺华技术差距的详细剖析，以及云川实验室需要的设备采购清单。

    他在图纸上重重写下“高通量筛选仪（急需）、核磁共振波谱仪（必须）……”

    甚至连后续的人员架构和实验流程，他都画出了初步的草图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行字，林宇看都没看墙上的挂钟，直接就拨通了陈安的号码。

    此时的云川市，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陈安正躺在床上打呼噜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，紧接着响起刺耳的铃声。

    “嗡嗡嗡——”

    旁边熟睡的夏蕾被吵醒，烦躁地翻了个身，一脚踹在陈安的大腿上。

    “大半夜的谁啊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赶紧接！”夏蕾嘟囔着翻了个身，用被子蒙住头。

    陈安猛地惊醒，倒吸一口凉气，揉着被踹疼的大腿。

    他半眯着眼睛，摸黑抓起手机。

    看清来电显示是林宇的号码，陈安强压下满肚子的起床气，按下接听键。

    “喂？”

    “陈市长！我是林宇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林宇极度兴奋的声音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看清诺华的底牌了！他们的硬件确实牛，但咱们不是没机会！”

    “我列了一份设备清单，只要能把这些核心仪器搞定，我保证能把筛选效率提上来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他们的人才架构，我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林宇在电话里滔滔不绝。

    陈安靠在床头上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硬是耐着性子听了足足十分钟。

    等林宇终于停下来喘口气。

    陈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小林啊，你能有这个冲劲，我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设备的事你不用操心。市里砸锅卖铁也会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