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长办公室里，陈安正呲牙咧嘴地把冰袋往左眼眶上怼。

    那几个小黄毛下手真黑，这乌青没个三五天绝对消不下去。

    气象局长赵明这时候进来。一抬头，赵明看见陈安的熊猫眼，整个人愣在原地。他脸憋得通红，想笑又不敢笑，肩膀不受控制地直抽抽。

    “想笑就笑，憋出内伤算工伤吗？”

    赵明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“市长，真笑不出来。今年雨量太反常了。大林乡面临极大风险。”

    陈安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通了凤山县常务副县长刘根生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那头传来刘根生沙哑且带着哭腔的声音“市长，我求您了，这是您今天打的第六个电话了。我现在听见手机铃声就哆嗦。”

    “哆嗦也得给我憋着。大坝防汛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“沙袋堆了三层，抢险队全在堤上吃盒饭。连我老丈人都被我拉来扛沙袋了！”刘根生大声喊，背景音里全是哗啦啦的暴雨声和挖掘机的轰鸣。

    陈安挂断电话。赵明递上最新气象云图，指着上面红得发紫的区域“市长，预报未来三天全市大暴雨，局地特大暴雨。大林乡地势低洼，首当其冲。”

    陈安收起玩笑表情“十分钟后召开紧急防汛会议。”

    所有在家的副市长、财政局长钱忠、公安局长周云雷、驻军代表和消防支队长全部落座。众人看着主位上戴着墨镜的陈安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陈安摘下墨镜，丢在桌上“废话不说了。老钱，从应急资金拨出三个亿。你去周边省市，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排水泵全给我拉回来。不管多贵，只要能抽水，全给我拉回云川！”

    钱忠肉痛地直咧嘴，但没废话“明白，我马上联系。”

    陈安看向周云雷“老周，去征用社会大型铲车和越野车。把你们查游戏厅的那个劲头拿出来。”

    周云雷老脸一红，大声领命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    会议进入核心议题。陈安调出大林乡地图“之前大林乡就发生过超大洪水。新建的大坝没完工，这是全市防汛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陈安下达死命令“大林乡河道两岸所有群众，必须在今晚八点前全部撤离。不留一户一人！”

    党员干部靠前指挥，我亲自去大林乡挂帅。”

    副市长张明远大惊失色，赶紧站起来劝阻“市长，一线太危险了！您在市里坐镇统筹就行，没必要亲自涉险，万一出点什么事……”

    陈安打断他“行，我不去。那你替我去第一线？”

    全场瞬间鸦雀无声。张明远张了张嘴，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赶紧坐下低头假装看笔记本。没人敢接这个茬。

    陈安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会议结束，云川市这台庞大机器高速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物资局仓库大门全开。几百辆卡车装载着帐篷、沙袋、方便面和矿泉水，排成长龙驶出市区，在暴雨中奔赴各县。

    陈安特意留下通信局长“市里库存的两百部卫星电话、五百台对讲机，全给我发到一线指战员手里。我警告你，如果大林乡断联，你就去河里举天线！”

    通信局长满头大汗，连连点头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陈安换上冲锋衣，带上周晓，坐上越野车，顶着瓢泼大雨向大林乡疾驰。

    车外暴雨如注，雨刮器开到最大也看不清路。

    周晓坐在副驾驶，紧张得脸色发白，双手死死抓着门把手。

    陈安坐在后排，看着窗外快要淹没轮胎的积水“老张，你这车是改过防水吗？我怎么感觉咱们在开潜艇？”

    司机老张苦笑连连“市长，这雨太大了，路面积水深，只能硬蹚。您坐稳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递过去一瓶水给前排的周晓“小周，放轻松。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，水冲过来你直接抱树上就行。”

    周晓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    越野车一路颠簸，终于到达大林乡指挥部。

    凤山县委书记周志刚、县长吴明宇、常务副县长刘根生穿着雨衣等在门口。

    陈安推门下车。周志刚赶紧凑上来撑伞“市长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，这雨太……”

    陈安一把推开雨伞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“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！刘根生，汇报情况！”

    刘根生赶忙大声汇报“两岸群众三千二百人已经全部转移，安置在乡中学操场的高地帐篷里。七百五十名抢险队员全部待命！”

    “目前水位已经上涨了2.5米，距离警戒线还剩最后1米。上游还在下暴雨，水流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！”

    陈安走到河岸边。看着浑浊翻滚、夹杂着树枝和杂物的洪水，眼皮狂跳。

    他脑海中盘算着气象局的降雨量数据，凭借两世为人的直觉，感到这场洪峰绝对会超出历史极值。乡中学操场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