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。

    秘书刘伟轻轻推门进来，走到王正平身边低声提醒“首长，明天上午还有中枢会，您该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见状，立刻拉着钱忠站起身。诚挚地向王正平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老领导，感谢您在云川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。”

    王正平摆摆手，站起身叮嘱道“明天跟四大行谈判，别太嚣张。人家毕竟是财神爷，注意分寸。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刘伟转身去衣帽架上拿外套。

    陈安趁着这个空档，眼疾手快地拉开钱忠的公文包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红木柜子前，把之前翻出来的那两瓶特供茅台和一罐大红袍，一股脑全塞进了钱忠的包里。

    钱忠吓得脸都绿了，刚要出声，陈安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去，硬生生把钱忠的话瞪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大院，夜风一吹，钱忠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紧紧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“市长，咱……咱这算不算盗窃国家财产啊？这要是被抓了，得判几年啊？”

    陈安一巴掌拍在钱忠的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“没出息的东西！这叫老领导对基层干部的深切关怀！懂不懂？明天上了谈判桌，你把腰杆给我挺直了，拿出点气势来！”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
    王府井大饭店，顶层商务会议室。

    陈安穿着笔挺的西装，带着钱忠推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会议桌对面，已经坐着四个中年人。清一色的深色西装，面前摆着名牌，气场十足。

    工商银行信贷部总经理赵建强。

    建设银行副行长李明。

    农业银行信贷总监张波。

    中国银行投资部主任王强。

    这四个人随便跺跺脚，国内金融圈都得震三震。

    双方简单寒暄后落座。

    赵建强率先发难。他拿起桌上那份云川市政府的资产评估报告，往桌子中间一扔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赵建强语气不善“你们这份资产评估，水分实在太大了吧？市政府大楼算进去也就罢了，你们连大院里的公共厕所都折价两百万？门口那两个石狮子估价五十万？”

    赵建强冷笑一声“你当我们是收破烂的吗？”

    陈安毫不怯场，他往宽大的皮椅上一靠，翘起二郎腿。

    “赵总，账不是这么算的，云川市政府的地段在哪？市中心最核心的商圈！那地皮寸土寸金。别说石狮子了，就是大院里那几棵老槐树，那也是历史文化遗产。”

    陈安收起笑容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子前倾，目光扫过对面的四个人。

    “咱们别扯这些虚的。一百亿贷款，批还是不批，各位给个痛快话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
    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，显然没料到一个地方上的市长敢在他们面前这么狂。

    李明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僵局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快人快语，那我们也就直说了。贷款可以批，一百亿一分不少。但是，我们对云川的靶向药和大飞机项目非常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李明盯着陈安的眼睛说道“这一百亿，算我们入股。大飞机项目和靶向药研究院，我们四家各要百分之十的股份。陈市长意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李行长，天还没黑，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？”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100亿不是个小数目。咱们做金融的，讲究风险控制。没有足够的权益保障，行里很难通过最终的审批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没得谈了？”陈安拿打火机点着烟，抽了一口。

    赵建强往后靠了靠，把手里的圆珠笔扔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没有股份，你们的资产评估报告，在我们风控部门连废纸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王强也说道“要不是领导打过招呼，我们今天根本不会坐在这里谈这笔业务。云川现在的财政状况，我们都有底。大林乡一淹，你们账面上连给公务员发工资的钱都要凑不齐了。”

    钱忠听到这话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
    老钱在桌子底下用脚尖拼命踢陈安的小腿，连连使眼色。

    100亿救命钱，绝对不能吹了。

    真要是拿不到这笔贷款，下星期云川市几千名受灾群众就得在野地里喝西北风，到时候他这个财政局长第一个得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来求你们借钱，就得任你们拿捏？”

    张波笑了笑，把笔记本合上“难道陈市长还有别的抵押物？比如市政府门口那两尊石狮子？要是陈市长愿意把石狮子按一千万一尊抵押给农行，我们倒是可以考虑多批个三五百万。”

    另外三人没出声，但脸上的神情摆着，显然是把张波的话当成了共识。

    陈安从包里抽出一本厚达两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