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回到市长办公室，瘫在沙发上，伸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市委书记李立国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神色古怪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老式录音机。

    “老李，你这是搞什么复古潮流？”陈安睁开眼，打趣道。

    李立国没说话，走到茶几旁，把录音机放下，按下播放键。

    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后，录音机里传出安朔市委书记郭明达凄厉的哭喊声。

    “李书记啊，安朔苦啊！大水把厂房全淹了，老百姓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啊！你们云川吃肉，好歹给兄弟城市留口汤喝吧……”

    五十多岁的老汉，在录音里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诉说着安朔市受灾的惨状，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李立国叹了口气，按下暂停键。

    “老郭今天下午打了几十个电话，他实在走投无路了，拉下老脸求到咱们云川头上了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试探性地看着陈安。

    “陈安，你看咱们手里现在宽裕了。能不能抠出五个亿，借给安朔市应个急？”

    陈安摸了摸下巴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坐直身子，对着李立国竖起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李立国点点头“三亿也行，总比没有强，我这就回复老郭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三亿。是三十亿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猛地站了起来，瞪大眼睛看着陈安。

    “三十亿？你疯了还是发烧了？”李立国连连摆手，“不行，绝对不行！咱们云川自己还要发展呢，大飞机和靶向药到处都要用钱。借三十亿出去，咱们喝西北风去？”

    陈安笑了笑，拉着李立国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李，你算算账。安朔市承接了咱们客机产业带的大量下游供应链。特种玻璃、座椅面料、基础线缆，全在他们那儿。”

    陈安给李立国倒了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安朔要是垮了，工厂停工，咱们的大飞机项目也得跟着停摆。这叫唇亡齿寒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端起茶杯，皱着眉头没吭声。

    陈安继续说道“这三十亿借出去，不是白借的。这叫救命恩人。”

    “有了这三十亿，安朔的产业链就能迅速恢复。而且，拿了咱们的钱，他们以后在产业布局上就得看咱们云川的脸色。”

    陈安靠在沙发背上，嘴角勾起。

    “这三十亿，能让安朔的产业链更深度地绑定在云川这辆战车上。以后安朔就是咱们云川最忠实的打工仔，这买卖多划算。”

    李立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陈安的逻辑，大受震撼。

    李立国放下茶杯，一把握住陈安的手，连连晃动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算计！陈市长，你有大局精神，有市长的担当！我替老郭谢谢你！”

    “别光嘴上谢，让老郭打欠条，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算，一分不能少。”陈安抽出手，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深夜十一点。

    陈安刚洗完澡躺在床上，床头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是省委书记刘兴国。

    陈安接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陈安啊，还没睡吧？”刘兴国语气激动，声音洪亮，“你今天干得漂亮！把市政府抵押了换贷款，自己度过难关不说，还愿意拿出三十亿支援兄弟城市。小郭刚才给我打电话，哭着夸你们云川有情有义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，都是为了全省的大局嘛。”陈安嘿嘿直笑。

    “你是榜样！是全省干部都应该学习的先进典型！省委决定，明天全省通报表扬你们云川班子。”

    陈安顺杆往上爬，抓着手机赶紧开口。

    “刘书记，光口头表扬不解渴啊。您看我们为了大局，家底都掏空了。省里能不能给点实际支持，把我们云川明年的税收给免了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连呼吸声都没了。

    接着，听筒里传来一阵干脆利落的“嘟嘟”盲音。

    陈安拿着手机，听着忙音，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“抠门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陈安在办公室的茶几上沏了一壶茶等着刘亚平来。

    没一会刘亚平就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“市长，您这大红袍一泡，准没好事。”

    陈安哈哈大笑，一把拉住刘亚平的胳膊，硬生生把他按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你这话说的多伤感情。你在咱们云川市的政府班子里，那就是定海神针，是实干标杆！我泡杯好茶犒劳犒劳你，怎么就成坑你了？”

    刘亚平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
    “少给我灌迷魂汤，有话快说，我下午还有会要开。”

    陈安收起笑容，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厚厚的档案袋，放在茶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