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党校，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。

    徽省主管工业的副省长王栋端着茶杯，笑呵呵地凑到陈安身边。

    “陈市长，你们云川搞得那个支线客机项目，动静不小啊。”王栋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陈安赶紧起身递烟“王省长见笑了，小打小闹。”

    王栋摆摆手“这可不是小打小闹。我们徽省有不少老牌的机械加工企业，技术底子厚。你看，能不能让我们徽省的企业，也参与参与你们客机的零部件代工？”

    陈安面露难色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王省长，不瞒您说，这事我真做不了主。”陈安苦笑着摊开手，“云川市虽然是发起方，但我们财政穷啊，股份最少，话语权最小。上头有国资委和省委压着，我就是一个跑腿打杂的，根本插不上手。”

    王栋盯着陈安看了几秒，见他态度诚恳，不像是在推脱。

    “理解，理解。”王栋拍了拍陈安的肩膀，“咱们这些干活的确实不容易。这样，咱们留个联系方式，以后有什么别的优质项目，咱们互相通通气。”

    两人互换了号码，王栋满意地走了。陈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利用这条线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云川市。

    刘亚平包下了市里最大的一家饭店，摆了四十多桌，宴请刚签下协议的四百名学生和二十多位老师。

    现场气氛热烈，推杯换盏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学生王强端着酒杯站了起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担忧。

    “刘市长，有个事大家伙心里都没底，我们这连毕业论文都没写，答辩也没参加，到时候学校要是不发毕业证和学位证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现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刘亚平站起身，拍着胸脯说道。

    “大家把心放肚子里！陈市长和你们张校长，那是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！过命的交情！毕业证的事，陈市长出马，绝对准时送到你们手里！”

    学生们一听，顿时欢呼起来，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。

    深夜，陈安靠在床头，估摸着张德明这会儿气应该消了一半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张德明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。

    “陈安！你个王八蛋！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！”

    陈安赶紧把手机拿远点，等他骂完，才把手机贴回耳边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张校长，您先消消气。”陈安语气里满是委屈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，“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！”

    “你少给我来这套！”张德明吼道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你想想，我背负着云川八百万百姓的生计，还要完成国家对中西部的战略布局，我这也是没办法，才出此下策啊！”

    张德明根本不吃这套。

    “放屁！全省那么多高校，你凭什么偏偏逮着我们工大一只羊薅？你怎么不去薅医科大？怎么不去薅师范？”

    陈安自知理亏，赶紧抛出准备好的筹码。

    “老张，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地道。这样，我给你赔罪。”陈安压低声音，“明年招生季，我协调全省的媒体资源，给工大打招生广告！”

    “一个广告就想打发我？”

    陈安咬咬牙“再加上一条！我这头通过行政力量，帮工大向部委争取两个国家级实验室的资金和项目！这总行了吧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    张德明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利弊。四百个学生反正已经签了，就算现在要回来，心也不在学校了。换来全省的招生广告和部委的项目资金，这波不亏。

    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张德明咬着牙说道，“明天就把承诺书给我传真过来！还有，那四百个学生的毕业证，到时候派人来学校拉！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！谢谢张校长！”

    第二天，曾校长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陈安正跟疆省副省长马德明勾肩搭背，笑着摇了摇头，转身吩咐秘书“去把陈安叫上来。”

    曾校长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陈安正跟疆省副省长马德明勾肩搭背，笑着摇了摇头，转身吩咐秘书“去把陈安叫上来。”

    三分钟后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陈安轻车熟路地走进来，径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。

    “校长，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曾校长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扔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你小子胆子不小啊，那份内参最后三段写得也太露骨了。就差把你们云川市的地形图附在文件后面了。”

    陈安嘿嘿一笑，放下纸杯凑过去看。

    文件最上面，赫然写着大统领的十六字批示“高屋建瓴，切中要害，云川试点，加加担子。”

    看到前十二个字，陈安眉飞色舞。

    但当视线扫到最后四个字时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脖子警惕地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