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胜美把父母和雷雷带回2202时，已经是深夜。狭小的两居室瞬间被塞得密不透风，樊父把蛇皮袋往墙角一扔，就着墙角蹲下抽烟，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；樊母径直霸占了樊胜美那张仅有的书桌，把带来的旧衣物、土特产一股脑倒出来分拣；雷雷则像脱缰的野马，抓起邱莹莹桌上的玩偶就摔，又去扯关雎尔挂在衣架上的丝巾，笑得满地打滚。

    樊胜美看得心头冒火，强压着怒气对母亲说：“妈，让雷雷别乱动乱摔东西，这都是室友的。”

    樊母头也没抬，一边把樊胜美的衣服从衣柜里翻出来叠在床尾，一边嘟囔：“小孩子懂什么？玩玩怎么了？你住这么宽敞的房子，一个月房租得花多少钱？早让你住公司宿舍省点钱，你偏不听，你哥还在外头躲债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合租，一个月一千多房租，已经是最便宜的了。”樊胜美疲惫地解释，伸手去拉雷雷，却被孩子狠狠推了一把，差点撞到门框。

    樊父这时掐了烟，慢悠悠开口：“胜美，你哥这回惹的祸不小，债主都找上门砸玻璃了。我们带着雷雷来，一是躲躲，二是想让你帮衬一把——你哥说还差几万块才能摆平，你先凑凑。”

    樊胜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她从包里掏出仅剩的三千多块现金，放在桌上：“爸，我就这么多了，这是我撑到发工资的全部积蓄。”

    樊母眼睛一瞪，拿起钱数了又数，满脸不信：“就这么点？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，怎么可能就剩这些？是不是藏起来了？胜美啊，那可是你亲哥，你不能见死不救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每个月工资大半都寄回家了，剩下的交房租、吃饭，哪里还有余钱？”樊胜美红了眼眶，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，“哥的房子我出了一半钱，他之前欠债也是我还的，我真的没钱了。”

    可父母哪里肯信，樊母坐在床沿抹起了眼泪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养女儿有什么用？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，我们老两口带着孩子在火车站冻了大半天，你就拿这点钱打发我们……”樊父则在一旁叹气，话里话外都是“你哥不容易”“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”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，2202彻底没了安宁。樊父随地吐痰、在屋里抽烟，说了几次都当耳旁风；樊母则总翻樊胜美的衣柜，抱怨她买太多衣服“浪费钱”，转头就把樊胜美买的护肤品拿给雷雷当玩具；雷雷更是变本加厉，撕坏邱莹莹的笔记、打翻关雎尔的水杯，樊母只轻飘飘一句“孩子还小”就揭过。

    樊胜美看着2202被搅得鸡飞狗跳的样子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雷雷扯着邱莹莹的笔记本撕得哗哗响，樊母正蹲在地上翻她的快递盒子，樊父则倚着门框吞云吐雾，烟灰落了一地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火气，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塞到樊母手里。

    “妈，这钱你拿着，我在附近给你们订个酒店，干净又宽敞，雷雷也能睡得舒服点。”

    樊母的手刚碰到钱，听见“酒店”两个字，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，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：“住什么酒店？那得花多少钱！我们老两口又不是娇气的人，挤挤怎么了？你这孩子就是不会过日子，有钱不知道省着给你哥还债！”

    樊胜美闭了闭眼，耐着性子解释：“这屋子太小，三个人挤着实在不方便，我室友也要休息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方便？”樊父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脸上满是不以为然，“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不方便的？你在上海住这么好的房子，让爹妈住酒店，传出去别人不得戳你脊梁骨？说你不孝！”

    樊胜美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，上不来也下不去。她转头看向撒泼打滚的雷雷，又看看满地狼藉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：“爸，妈，算我求你们了，去酒店住吧，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可樊家父母像是铁了心，油盐不进。樊母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就嚎啕起来：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！养了个白眼狼女儿，在上海享清福，连爹妈都容不下了！我们老两口带着孩子，大老远跑来投奔你，你却要把我们往外撵啊！”

    这一嗓子喊出去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全亮了，隔壁邻居的房门悄悄开了条缝，有人探出头来张望。樊胜美的脸瞬间红得滴血，她慌忙去拉樊母：“妈，你别闹了，让人看笑话！”

    “笑话就笑话！”樊母梗着脖子，哭得更大声了，“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，你不让我们住这儿，我们就去街上睡！去火车站睡！反正我们老两口也活够了！”

    樊父在一旁帮腔：“对！我们不去酒店！要去你去！我们就在这儿住！”

    雷雷见奶奶哭了，也跟着扯开嗓子哭，三个声音混在一起，吵得整栋楼不得安宁。樊胜美急得眼圈发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看着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她实在没办法了，只能转身往外走。樊母以为她服软了，立刻止住哭声，得意地朝樊父使了个眼色。可谁知道，樊胜美是去楼下找物业了

    等物业的人上来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