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胜美父亲的葬礼办得仓促又潦草。南通老家的小院子里，纸钱烧过的灰烬混着尘土，被来往亲戚的脚步踩来踩去。

    她穿一身黑，跪在灵前，眼泪早就流干了，眼眶很红。父亲的葬礼是她在操持，樊胜英除了摔了个盆没有任何用处。

    梁皎月一直陪着她。没说什么安慰话，只是在她跪得腿麻时默默扶一把，在她一整天没吃东西时递上一碗温粥，深夜守灵，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安安静静地陪着，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。

    她换下了常穿的黑色皮衣，穿了件素净的黑外套，头发也梳得整齐，往日里亮得带野气的眼睛，此刻只剩担忧。

    葬礼刚结束，樊胜英就堵在了堂屋门口。他一脸横肉，眼神阴鸷得吓人，手里攥着把小刀，时不时抬眼瞟向樊胜美，那眼神像饿狼盯着猎物。

    “小美，爸走了，这个家以后就靠你撑着了。”樊胜英的声音很难听，带着理所当然的讨要，“我最近手气背，欠了三十万赌债，你得帮我还上。”

    樊胜美刚经历丧父之痛，对这习惯性的勒索感到恶心，她摇着头：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没钱？”樊胜英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小刀逼近了些，寒光晃得人眼晕，“你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，能没钱？我不管，三天之内，你必须给我凑齐三十万！要么，你就听我的，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户人家，彩礼正好三十万，你嫁过去，这事儿就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嫁！”樊胜美往后退了一步，眼里满是抗拒和厌恶，“你自己欠的赌债自己还，别想把我卖了填坑！”

    “你敢不答应？”樊胜英眼睛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抓樊胜美的胳膊，“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，不答应也得答应！不然我就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，旁边的樊母就哭哭啼啼地凑上来，死死拉住樊胜美的手：“小美啊，你就听你哥的吧，都是一家人，你总不能看着你哥被人砍死吧？那户人家条件不差，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，对你也没坏处啊。”

    “妈！”樊胜美猛地甩开她的手，力道大得让樊母踉跄着撞到门框上。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、愤怒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，她指着樊母和樊胜英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你们到底有没有心？爸刚走，尸骨未寒，你们不想着好好送他最后一程，满脑子就想着怎么算计我！我受够了！这么多年，我受够你们了！我多么希望我不是你们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堂屋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，梁皎月进来。

    梁皎月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，梁皎月猜到是他们要对樊胜美不利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快步走到樊胜美身边，把她护在身后：“有话好好说，动刀像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樊胜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逼得后退半步，眼里的疯狂却没减分毫，跟长一段时间从樊胜美那里拿不到钱，他早就快气死了，

    恶狠狠地说：“这是我们家的家事，跟你们外人没关系，赶紧滚！”

    “她是我朋友，她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梁皎月胸膛微微起伏，眼神里满是怒火，“把刀放下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有什么事可以协商。”

    “协商？我看你们是找死！”樊胜英被戳中了痛处，彻底没了理智。他本来是冲着樊胜美去的，可梁皎月挡得太死，怒火中烧的他索性低吼一声，攥着小刀就朝着梁皎月的胸口猛刺过去。

    梁皎月早有防备，侧身避开要害，同时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刀。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，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，碗碟摔在地上碎成一片。

    樊胜美看着梁皎月为了保护自己和樊胜英拼命，看着母亲还在一旁煽风点火，嘴里骂着“白眼狼”“多管闲事”，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她抓起旁边的木凳，朝着樊胜英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，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恨意：“樊胜英！你不是人！你就是个畜生！”

    木凳重重砸在身上，樊胜英吃痛怒吼，回头瞪向樊胜美。樊母见状，竟扑上来撕扯樊胜美的头发，指甲划过她的脸颊，骂道：“你这个没良心的！胳膊肘往外拐！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！”

    樊胜美被扯得头皮发麻，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却丝毫没有退缩。她反手推开樊母，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，：“我没有你这样的妈！也没有你这样的哥！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人，只知道吸我的血！我受够了！”

    混乱中，梁皎月死死钳住樊胜英的手腕，额头上渗出汗珠。她想把刀夺下来，可樊胜英像头蛮牛，猛地往下一压，刀刃擦过梁皎月的胳膊，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吃痛之下，梁皎月的力气松了一瞬。樊胜英趁机挣脱她的钳制，反手一刀，锋利的刀刃“噗嗤”一声，狠狠刺进了她的腹部。

    “皎月！”樊胜美目眦欲裂，疯了似的扑上去，对着樊胜英又抓又打，指甲深深抠进他的胳膊里，“你个畜生，给我起来！”

    梁皎月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身体晃了晃，却还是咬着牙，抬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