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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李元。
李元摒息凝神,又一次摆开了《五禽养生功》的架势。
虽然是洞房花烛夜,但今天未完成的练功,得补上。
他双腿微屈,身体前倾,双手向前探出,全身肌肉协调发力,腰背挺,肩颈松。
第一式是鹿戏。
鹿戏共八式,鹿举、鹿抵、鹿盘、鹿触、鹿仰、鹿顾、鹿跃、鹿卧。
李元一招一式演练开来,动作不快,但连贯流畅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,那影子也跟着一招一式地动,忽长忽短,忽聚忽散。
第二式是熊戏。
这一戏的要诀是“外笨内灵”,看似动作笨拙缓慢,实则内劲暗藏,每一步都要踏得实,每一式都要沉得住气。
李元双腿分开,重心下移,模仿熊在山林间行走的姿态,一步一顿,一拳一探,仿佛身体真的变得沉重起来。
接下来是猿戏。
这一戏截然不同,讲究的是轻伶敏捷,腾挪闪转。
李元的身形忽然变得轻快起来,腾跃、攀援、摘果、献桃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灵巧。
然后是虎戏。
李元深吸一口气,双膝微屈,双手成爪,猛然向前一扑。那一瞬间,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象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月光下,他的身影仿佛真的化成了一头猛虎,威势惊人。虎爪破空,带起呼呼的风声,连墙角那架晾衣的竹杆都在微微颤斗。
最后一式是鸟戏......
......
第二遍。
第三遍。
......
第十遍。
李元站在那里,大口喘气,浑身的汗水在月光下盈盈泛光。
【境界:练体二层】
他闭上眼,感受着身体的变化。
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出现了。
更明显,更汹涌。
那股气流从小腹深处涌出,沿着脊椎往上冲,又顺着四肢蔓延开来。
所过之处,肌肉发胀,骨骼发痒,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、被强化。
体内的那一丝头发丝般的气血,已经变得有细麻绳粗细。
而另一侧的窗台上,旱烟熄灭,周砚秋摸回到了被窝里。
......
及至天明。
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时,周心兰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看见李元还在睡着,呼吸均匀。
嘴角弯了弯,她轻轻掀开被子,起身下床。
脚刚一沾地,她就“嘶”了一声,差点站不稳。
一点嫣红,在雪白的床单上,象是雪地里开了一朵梅花。
周心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咬了咬嘴唇,慢慢起身,披上外衣一瘸一拐地走向灶台。
李元缓缓张开眼睛。
晨光从窗子斜斜照进来,落在周心兰身上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灶火燃起来时,周心兰站在灶台前,把瀑布般的黑发束在脑后,露出雪白的脖颈。
这两年日子辛苦,周家的活计大多落在她肩上。
洗衣做饭,缝缝补补,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。
她的身材肉眼可见地瘦。
但细枝结硕果。
该大的地方,却一点也不含糊。
李元看着,心里涌起一个念头:
这个女人,得护着。
......
早饭摆上桌时,周砚秋已经起来了。
一小碟青菜,一小盆稀粥,还有几个杂粮窝头。
三个人,充饥可以,想要吃饱却是不太可能。
日子得精打细算。
现在周家的日子清苦,但对比其他那些在饥饿中挣扎的乡下百姓,却又好了不少。
周心兰不停往李元碗里夹菜,俏脸微红,满眼都是喜爱。
周砚秋清了清嗓子,看了李元一眼。
“往后,有什么打算?”
李元放下筷子,认真道:“爹,我想学武。”
周心兰的筷子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李元,目光里有些意外。
“学武?”她眉头微微蹙起,说道,“元哥儿,你是认真的吗?”
李元只是道:“想试试。”
周砚秋却是笑了笑。
“元子既然有心学武,说明他有上进心,可比十里八乡那些懒汉强多了。”
周砚秋的话,令李元有些意外。
原本以为,妻子会支持,老丈人会反对。
没想到反了过来。
周心兰低头喝粥,不再说话。
她心里其实是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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