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十八分。

    距离和狙击手约定的时间还差两分钟。

    卢兆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云层很薄，光线正好。

    窗户已经全部打开了，那枝白玫瑰插在卢梦令面前的杯子里，花瓣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“梦令，吃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对对，来，吃虾，你最喜欢吃的。”

    周芸赶紧跟上，殷勤地把整盘虾转过来，虾壳已经剥好了，白嫩的虾肉摆放在冰块上。

    卢梦令放下筷子，看着那盘虾。

    “妈，你知道吗？你虚伪的样子真让我恶心。”

    空气突然安静。

    周芸夹菜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梦令，你怎么了？”周芸尴尬地笑着。

    “我根本不喜欢吃虾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我以为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以为。”卢梦令打断周芸，“我根本不喜欢，甚至还会轻微过敏。”

    她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有一回你又自以为是地给我夹虾，秀你的母爱。我过敏起了疹子，但你却急着带我去见你的姐妹，为了炫耀你女儿拿了舞蹈比赛的冠军。”

    周芸努力回忆，这样的场景实在太多，她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一次。

    卢梦令接着说：“我只能忍着痒痛，用厚厚的粉底遮住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幽幽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要足够优秀、漂亮、乖巧、懂事。对你来说，我就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名牌包包。是吗，妈？”

    周芸张了张嘴，不知道如何反驳。

    卢兆辉开口，试图给周芸解围：“梦令，你妈她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说你呢。”

    卢梦令说得又快又急。

    “对你来说，我不就是一个联姻的道具吗？你这样做，我不挑你的理。我享受了卢家的资源，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卢梦令说着，突然话锋一转：“但是你把我当礼物送给小陈总，就不应该了吧。小陈总是什么样的人，你难道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卢兆辉没有说话，他当然知道小陈总是什么人。

    想起这个，他又开始后悔。

    要不是小陈总的事，他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“只要是为了卢家，你可以随时推我去死。”

    卢梦令喝了一口橙汁，下了定论。

    “梦令，你误会了。”卢兆辉安抚道，眼神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。

    快了，还有十秒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接着说道，“爸怎么会害你呢？”

    还有三秒。

    五点二十分。

    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？

    狙击手没有准备好吗？

    还是说，出了什么问题？

    秒针一格一格在转。

    卢兆辉的目光忍不住飘向窗外。

    “爸，你在等什么？”

    卢梦令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    他吓了一跳，猛地转回头。

    卢梦令正看着他，嘴角弯起，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在等这个吗？”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。

    黑漆漆的枪口，稳稳地对着卢兆辉。

    卢梦令笑了一声：“咱们这个距离，狙击枪不太方便，我就用手枪了。”

    卢兆辉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
    周芸的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卢雨薇缩在椅子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卢泽站起来，然后脚一软，直接跌坐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别等了。”卢梦令把枪口往前送了送，“你花三十万雇的那个狙击手，已经被我——”

    她另一只手在脖子上一划，露出一个残忍又天真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枪口从卢兆辉身上移开，又从周芸、卢雨薇、卢泽的身上，一个个慢慢扫过。

    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卢泽好不容易坐回椅子上，他咽了咽口水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卢梦令，你疯了吗？”他的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卢梦令看看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差点把你忘了，你的事还没说呢。别着急，一个个来。”

    她眼珠一转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。

    “要不，你自己说吧。”

    卢泽的嘴唇抖了抖，看着黑洞洞的枪口，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该偷看你洗澡，不该对你有那种想法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哭了出来：“可我不是都赔偿过你了吗？你、你饶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他哭喊着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“在卢雨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