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梦令身披古希腊盔甲，铜色胸甲在昏暗的甬道里泛着幽光，脸上戴着同色系的面具，只露出眼睛和下巴。

    这是岛上守卫天使的打扮。

    她打晕了一个天使，从他身上扒下来的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她混进了天堂岛的禁忌之地。

    顺着贪欲印记的位置一直走。甬道两侧的壁灯忽明忽暗，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氛。推开门，她看到了凯瑟琳。

    舞台上的灯光还没完全熄灭，几束残光斜斜地铺在台板上，照出空气中的浮尘。

    凯瑟琳躺在舞台中央，手脚还被绳子绑着，白裙子上满是灰尘和褶皱，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血痕。

    她侧着头，头发散乱地铺在台板上，像一朵美丽的花零落成泥。

    头上的葡萄叶花环还在，翠绿的叶子，几颗小青葡萄像珍珠一样闪耀着光泽。

    剧场里除了凯瑟琳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。她就像一件用完了的道具，被丢弃在这里。

    卢梦令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扶起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凯瑟琳感觉到有人触碰，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，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。

    卢梦令把面具往上推了推，露出自己的脸：“凯瑟琳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凯瑟琳的眼睛慢慢聚焦，嘴唇动了动：“梦令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，我带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凯瑟琳想摇头，但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梦令，我没法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卢梦令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微笑，“小伤而已。”

    她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支治疗药水，透明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：“凯瑟琳，吃了它。”

    凯瑟琳眼神迷惘，看着卢梦令手的手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卢梦令把药水瓶塞进凯瑟琳手里。

    喝下这支治疗药水，需要使用者自己完成“用手举起，喝掉药剂”这个动作。

    但药水碰到凯瑟琳的掌心，竟然直接穿过了，像穿过一团空气。

    药水瓶子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了她的脚边。

    凯瑟琳是NPC，药水对她没用！

    系统甚至不会让她“看见”这瓶药水的存在。

    卢梦令看着地上的药水瓶，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她捡起来，收回背包。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，弯下腰，把凯瑟琳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凯瑟琳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把枯枝。

    她的头靠在卢梦令肩上，呼吸很弱，就像风里将灭的烛火。

    “梦令……”她气若游丝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花环……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卢梦令没有应，她抱着凯瑟琳往外走，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
    通道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队巡逻的守卫天使，铠甲碰撞的声响在甬道里回荡。

    没法原路返回了。她往左一拐，闪进了一条岔路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……你很想要……”，凯瑟琳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呼吸越来越弱，“我本来……也想等晚餐结束后……送给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”卢梦令打断她，“我马上带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凯瑟琳“嗯”了一声，很轻，很乖。

    然后再没有声音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从卢梦令的肩上滑下来，垂在身侧，轻轻地晃了一下，不再动了。

    卢梦令的脚步顿了一顿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间。

    她又马上收紧手臂，把凯瑟琳往怀里拢了拢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凯瑟琳的花环还戴在头上，叶子擦过卢梦令的下巴，痒痒的，带着一股青涩的气味。

    通道很长，前面有光。

    卢梦令抱着凯瑟琳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前面是一个角斗场。

    沙土地上满是脚印和暗红色的痕迹，孙佳豪正在和一头狮子搏斗。

    他浑身是血，衣服破成一条条的，挂在身上。胳膊上、腿上、胸口上全是撕裂的伤口。

    他已经站不稳了，摇摇晃晃往后退。

    他虽然是玩家，但只是个刚刚获得玩家资格的萌新，哪里是狮子的对手。

    狮子绕着他转了两圈，像是在戏弄猎物。玩够了，它终于扑过去，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孙佳豪的身体软下来，被狮子拖倒在地。

    这个原罪为嫉妒的玩家，死于对自己的爱人无端的嫉妒。

    看台上，华芸依偎在克罗斯怀里，眼睛盯着角斗场上那具不再动弹的身体，一眨不眨。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，不知道是在笑，还是在哭。

    卢梦令心里一声叹息，正准备退出往回走，却看到克罗斯猛地一推，把华芸从身边推开。

    “克罗斯先生！”华芸的笑容凝固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