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丝迟滞。

    卢梦令的手指又动了动，岳晴岚的手腕跟着转向，稳稳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很奇妙。

    卢梦令仿佛能感受到丝线的反馈。

    丝线不是死的，它有弹性，有韧性，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“温度”。

    当她把命令通过丝线传递过去时，她能感觉到岳晴岚的身体在微微抗拒。

    那是人体的本能反射。

    但那种抗拒很快就被丝线压下去了，岳晴岚的肌肉松弛下来，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缓。

    卢梦令加快了节奏。

    岳晴岚跟着她的指令抬手、转身、定住，动作越来越流畅。

    眼神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茫然，像在被操控的过程中慢慢失去了“自己”。

    她的瞳孔微微发散，嘴巴微张，脸上的表情如同梦游一般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介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状态。

    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傀儡。

    卢梦令没有继续，收了丝线。

    岳晴岚猛地回过神来，踉跄了一步，扶着墙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看向卢梦令，眼中有惊疑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“先休息一下。”卢梦令说着，给岳晴岚递过去一瓶水。

    岳晴岚接过水，满腹的埋怨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休息过后，轮到卢梦令当傀儡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看着岳晴岚，尽量放空自己。

    岳晴岚手指一抬，她的手臂也随之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卢梦令心里知道自己并不想抬手。

    是丝线在牵引着她。

    力道从指尖传来，顺着骨骼蔓延到肩膀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她的肢体，轻轻往上提。

    身体变得很轻，好像不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一具关节木偶。

    刚才她当傀儡师时，丝线是她延伸出去的手。

    她动，对方就得动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丝线的每一丝张力，像自己的神经一样灵敏。

    但现在她成了傀儡，丝线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她不想抬手，手还是抬起来了。不想转身，身体还是转过来了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，卢梦令并不觉得难受。

    她好像变成了丝线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她甚至觉得，自己能感受到丝线的情绪。

    有时候它是兴奋的，有时候它有一点恼怒。

    卢梦令闭上眼，继续放空自己，迎接着丝线的拥抱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丝线在鼓励她这么做……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场地的另一侧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
    卢梦令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