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《牵丝线》副本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排练厅里，玩家们两人一组散落在各处。

    卢梦令和岳晴岚也找了一处空地，站定。

    “昨天结束的时候是我做傀儡，”岳晴岚道，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卢梦令应道。

    岳晴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轻快：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那一下拍得不重，但卢梦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肩膀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不是疼痛，也不是酸麻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倦怠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她意识边缘轻轻盖了一层薄纱，思维变得迟钝起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办法继续细想。

    岳晴岚的手指动了。

    丝线绷紧，牵引卢梦令的手臂抬起、旋转、定住。

    她动作越来越流畅，脑袋却越来越空。

    身体在动，意识却在不断地往下沉。

    像是陷入一团棉被里，柔软又温暖，让人只想沉沉睡去，不再醒来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卢梦令觉得，自己和岳晴岚不再是“配合”，而是她完全把自己交给了对方“支配”。

    表演结束。

    丝线松开的瞬间，她没有立刻收回手臂，还维持着最后一个姿势，像沉浸在一场不愿醒来的梦里。

    丝线连接着她。

    丝线牵动，她就动。

    丝线停下，她就停。

    明明已经结束了，她却茫茫然不知所措，等待着下一个指令。

    像是一个真正的傀儡，失去了自己的独立意志。

    过了快一分钟，卢梦令才慢慢恢复神志。

    岳晴岚这家伙，又在搞小动作了。

    除了之前让人短暂失神的能力，她还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反应变慢的能力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道具，还是技能。

    这种能力并不算强势，却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。

    卢梦令刚才受到这种影响，在这一次扮演傀儡时，她没有像之前一样本能地抗拒。

    正常来说，当被丝线控制的那一瞬间，人会不自觉抗拒，肌肉紧绷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没有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，她就全身心的放松，意识下沉，完全投入到了傀儡的角色中。

    她和丝线的配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。

    以前卢梦令只能隐约感觉到丝线的“喜好”。

    ——它更喜欢顺从的、不反抗的傀儡，对僵硬和抗拒会表现出不耐烦。

    但今天，她完全被丝线牵引，清楚地感受着它所有的情绪。

    ——欣喜。雀跃。甚至在结束的时候，它还恋恋不舍地在她指尖绕了一圈。

    丝线很喜欢刚才的她。

    喜欢？

    卢梦令猛然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她想起戏梦在密室里对着空气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这些傀儡虽然旧了点……你当时也都很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皮肤温热，柔软，有弹性。

    还是活人的肌肤。

    她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其他玩家也都在排练，大家操控的傀儡大多双目无神，动作机械。

    就和卢梦令和岳晴岚大多数排练时的状态一样。

    明明是活生生的人，扮演傀儡时，却像僵硬的木偶。

    戏梦的那些傀儡则不同。

    没有动的时候，它们只是精致的人偶，而一旦连上丝线，就像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。

    排练厅的另一侧，一个坐在露营椅上的傀儡师正在操控着他的傀儡。

    傀儡的动作灵活，或跑或跳，毫不机械，完全是人类的动作，眼神也不呆滞。

    他们是第一天摔断腿的那组。

    因为瘦高男子的腿伤，他的搭档，一个微胖的男人全程扮演傀儡。

    他可能是所有人中被操控时间最长的一个。

    卢梦令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很快到了中午，玩家们陆续离开排练厅准备用餐。

    微胖男人也扶着他受伤的搭档，来到了餐厅。

    等瘦高男子坐稳，他便起身去饮料区拿喝的。

    卢梦令见状，果断站起来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经过微胖男人身边时，她“不小心”碰到了他的杯子，柠檬水洒在他的衣服上，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她忙不迭道歉，掏出纸巾帮忙擦拭。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。”微胖男人摆手。

    卢梦令一边道歉，一边自然地用纸巾擦过那片水渍，手指隔着薄薄的练功服布料，触碰到他的腹部。

    面前的男人，身高一米七左右，体重将近一百八十斤，肚子上的肉本该很松软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