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——好好的，头还在。

    他平复呼吸，再次抬头看向镜子。

    镜子里，头已经被他捡起来了，像皮球一样，没有头的身体蹲在地上拍。

    拍一下，弹一下，拍一下，弹一下。

    卢泽猛地转过头，不敢再看。

    但窗户玻璃上，他被吊在梁上，脖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玻璃上他被吊在梁上，脖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电视机的黑屏上，他被开膛破肚，乌鸦分食着他的内脏。

    他看见地板砖的反光里，他被淹死在水里，头浮在水面，泡得发白。

    每一处反光的地方，镜子、玻璃、金属……都有他的脸，都在演绎他不同的死法。

    他尖叫着，捂住眼睛。

    耳朵里又传来他自己的声音：“好疼啊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脖子也疼，肚子也疼，哪里都疼。

    他好疼啊。

    卢泽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，使劲砸向穿衣镜。

    镜子碎了，玻璃碴飞溅开来。

    碎片并没有砸到他，但他的额头上却多了一道伤口，鲜血模糊了左眼的视线。

    打破镜子，结果他的头也破了。

    卢泽蹲下去，缩成一团，把脸埋进膝盖。

    地板砖光滑如镜，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被烧焦的脸。

    皮肉翻卷，眼珠融化，像蜡烛一样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不敢睁眼。但眼皮太薄，透进来的光依然在视网膜上成像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被埋在土里，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，蚂蚁从鼻孔爬进去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被绑在解剖台上，肚子被剖开，肠子流了一地。

    卢泽崩溃了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指，插进自己的眼眶。

    血涌出来，他抠出了自己的眼珠。

    那些死亡画面终于消失了。

    但耳边还有声音：“好疼啊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手指插进耳朵，在黑暗中跌跌撞撞，一个不慎摔倒在破碎的穿衣镜上。

    碎片割破了他的颈动脉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的头真的掉了。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镜面上的那些人影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樊篱镜回到卢梦令胸前的首饰盒上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我干得不错吧？”它得意道。

    “还行吧。”卢梦令看向门口，“还剩最后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