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那双手擦过枪、扣过扳机、击杀过数不清的虫族。

    她想起昨天，那只冲到她面前的“虫族”，距离她不到两米的眼睛。

    不像虫子。

    明明不像虫子啊。

    可她只是觉得不对劲，但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不多想一想呢？

    胃里翻腾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慢慢压下去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回E连的路上，卢梦令就开始用落英编织记忆。

    可能是“昨天那具虫族尸体被拖走的时候，帆布底下露出了一截人类的脚”。

    可能是“前天夜里站岗，听到远处虫族死前的叫声，分明是人在喊救命”。

    可能是“上次清理阵地，有一滩血还没干透，闻起来不是虫族的腥味，而是人血的味道”。

    她走一路塞一路。

    碰见张三塞一段，碰见李四塞一段。

    落英的冷却一过，就再找下一个目标。

    不挑人。

    新兵、老兵、炊事班的、通信班的，谁都可以。

    她不需要每个人都信，只需要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“不对劲”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陆晴也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她人缘很好，天生就是一个能轻易和其他人拉近关系的人。

    她和很多人聊天，故意提起一些和卢梦令植入的记忆“撞车”的细节。

    “你听说过吗？有人看到虫族尸体下面压着一只人的手。”

    她像个传闲话的人，语气半真半假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我好像也听说过类似的事……”对方挠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真的呗。”陆晴耸耸肩，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一个两个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但当E连的人发现C连的人也“听说过”同样的怪事，当不同连队的士兵在食堂里交换着彼此“似曾相识”的记忆……

    恐慌就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时间人心惶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