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屏幕碎了。

    第七陆战旅第三营C连营地，正在休息的陆晴，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随即，手环滴滴作响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手环同时响了起来，滴滴声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陆晴还没点开，通讯视频就自动弹出了。

    将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这一次不是简报室里录制好的激励视频，而是面向全体战士的实时通话。

    “全体注意。刚才你们看到的画面，是敌方发起的心理攻击。内容纯属造谣。虫族就是虫族，不是人类。请所有士兵坚守岗位，不要被谣言蛊惑。重复一遍，刚才的画面是敌方心理攻击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沉稳有力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感染力。

    但这一回，有人不信了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一个士兵点开了公屏发言。

    “不是！它们是人！第七陆战旅第三营E连防守战场，死掉的虫族全都变成了人！”

    阵地上，卢梦令身边的战士越聚越多。

    她没有继续催动时间法则。

    理论上看起来是人类的虫族尸体只有两具。

    但也许因为怀疑，让那个障眼法的效果松动了。

    在这些士兵的眼中，眼前的景象变了又变，两具，五具，十具……无数具。

    战场上的虫族尸体变成人类，从一开始的两具开始，像潮水一般扩散出去。

    不到五分钟，战场上密密麻麻堆满了人类的尸体。

    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……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，横七竖八地躺着，像一片被收割过的麦田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虫族，是人！

    真正的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“是人，全是人……”一个士兵抱住自己的头，痛哭出声，“我们……我们杀了多少人……”

    其他阵地上，枪声一开始还在响。

    然后越来越稀疏。

    有人扔掉了枪，有人大喊“住手”。

    两个正在冲锋的“虫族”和守在掩体后面的士兵同时停了下来，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。

    士兵放下了枪，“虫族”没有再往前跑。

    它站在那里，六条腿微微颤抖，口器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在对面的士兵眼里，那层骗人的滤镜渐渐褪去，六条腿的怪物变成了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将军的声音还在手环里响着，但已经没有人在听了。

    然后将军的声音低了下去……通讯视频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将军本人出现在了第七陆战旅第三营E连防守战场上。

    将军个子很高，虽然是女性，却比她身后高大的宪兵还要再高出半个头。

    在视频里，她看起来温柔又坚定。

    真人却完全不同，她不怒自威，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畏惧。

    现在她正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，向卢梦令等人走去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一个士兵大喊道，“将军您看看，这些都是人，都是人啊！”

    “卑鄙的敌人，竟然伪装成士兵来动摇军心。”

    将军抬起手，一枪打向了那个士兵。

    士兵都来不及反应，怔怔看着那颗子弹向心口飞来。

    卢梦令的手指轻轻一弹，命丝从指尖无声射出，控制着他的身体躲闪。

    她同时催动时间法则，将那颗子弹周围的时间放缓了一瞬。

    子弹贴着士兵的胳膊擦过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士兵踉跄了几步，被身边的人扶住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血痕，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“将军！”另一个士兵喊了出来，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，“您在干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将军没有回答。她的枪口没有放下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了卢梦令身上。

    “是你干的。”她说，是肯定句。

    卢梦令没有否认：“我们需要真相。”

    “真相？”将军嘲讽地笑了，“真相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阵地上的那些尸体，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……

    她的眼中似乎有泪光盈盈，但很快，目光重新变得冷硬。

    “趁现在还来得及。”她说道，“你们都去死吧。你们死了，或许大家还能活下来。”

    宪兵队抬起枪，做好了瞄准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将军？您在说什么啊？”受伤的士兵捂着手臂，声音发颤，“难道您……您早就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将军没有看他，目光投向远处，“这是规则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是神明的游戏战场。神明把人类分成了联盟军和虫族，以看我们自相残杀为乐。”将军的声音悠悠，“装作不知道，像原来一样不好吗？那样至少能保住人类的火种。”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着面前这些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