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不错了。这样的话，我可得给咱们互助会的非玩家成员都报上名。”

    林远说着，转头看了卢梦令一眼，然后话锋一转：“可是赵署长，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E1实验室是怎么找到这个封印的呢？凭空想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实验室一直在做玩家体质的分析研究，积累了不少数据。这次的项目是那些研究的延伸。负责人陈恪先生在游戏之前就是顶尖的生物学专家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请问，这些玩家样本是哪里来的呢？”卢梦令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志愿者。”赵国栋回答。

    “这些志愿者，他们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？知道进去之后自己需要做什么吗？如果后悔了，能退出吗？”

    卢梦令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赵国栋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“这都是为了大家。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。这种牺牲，是必要的。”

    卢梦令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赵国栋，脑子里却想起了从前的自己。

    “今天为了大家，可以牺牲某一个志愿者。”她缓缓道，“那明天为了大家，是不是也可以牺牲你？”

    赵国栋点了点头，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庄严的肃穆。

    “如有必要，我随时做好准备牺牲。”

    这次卢梦令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赵国栋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没有虚伪，没有敷衍，有的只是满腔的热血和真诚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相信：集体高于个人，牺牲是必要的，为了大局，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做。

    但卢梦令的心里却翻涌起一阵恶心。

    也不是恶心，是愤怒。

    那种压了很久，以为已经压下去了但突然又翻涌上来的愤怒。

    她想起《安德的游戏》里，面对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，明知打不过却依然举起枪口的人们。

    她想起士兵们面对将军保留人类火种的说法，大声的怒吼：

    “这样的火种，留着干嘛！”

    对啊。

    如果人类需要靠牺牲一部分人，靠他们做人体实验才能苟延残喘，那这个种族还有什么值得延续的？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前世躺在解剖台上的日日夜夜。

    皮肤仿佛又被切割开了。

    好疼。

    卢梦令伸出手，按住了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然后抬手拿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她放下杯子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就到这吧。”她说，“谢谢赵署长。”

    走出特事署大门的时候，卢梦令下了一个决心。

    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她要让E1实验室从地球上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