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净初靠在石头上，脸色已经恢復了正常，但嘴唇还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药王童子虽然清除了她体內的煞气、续上了受损的经脉，但气血亏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。

    她见张瑀看过来，用手撑著石头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动作还是有些发虚，但她没有让任何人扶。

    张瑀走到她面前，站定。

    “沈姑娘，药童先生说了，三日內不能动武。回去之后好好休养，別再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了。”

    沈净初看著他，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他的面孔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她开口了：“张先生，此次能见到那般层次的战斗，又感受到了金丹修士的拼死一击，我体內的瓶颈確实鬆动了许多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挚的感激。

    “多谢你。”

    张瑀摆了摆手：“以后別在这么做了，命只有一条，瓶颈鬆了固然是好事，但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，这个道理你应该懂。”

    沈净初没有反驳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周克安排的车子已经发动了引擎。

    张瑀对著孟庆山等人拱了拱手，转身上了车。沈净初跟在他后面，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车子缓缓驶出洪安山保护区，沿著盘山路往山下开去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七號岭山腰那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区域正在缓慢地褪色。

    千机阵师破解了邪阵的核心之后，焦化区域的扩散已经彻底停止了，残余的阴煞能量也在一点一点地消散。

    虽然想要完全恢復到原来的植被状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，但至少，它不会再往外扩了。

    车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开车的小赵专注地握著方向盘，坐在副驾驶上的周克正在用卫星电话低声跟林槿匯报。

    张瑀靠在座椅上，闭著眼睛。

    沈净初坐在他旁边，侧著头看著车窗外的山林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沈净初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张瑀说的。

    “我师父闭关之前，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——修仙就是逆天而行，別人帮不了你，路只能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转过头来看著张瑀。

    “张先生，今天你帮了我，这份人情我会记著。等我破境之日，定当相报。”

    张瑀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那就筑基之后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沈净初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但她那双古井般深黑色的眼睛里，分明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波动。

    那丝波动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，稍纵即逝。

    但张瑀看到了。

    车子继续往山下开。

    一个多小时后，车子驶进了洪安机场的特別通道。

    机场上停了数架小型公务机，张瑀下车后周克便带著他走向其中一架。

    “张先生，飞机已经安排好了，直飞本市。”周克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林处长说，这次行动的所有情况，她已经在飞机上准备好了详细的报告材料，等您回去之后可以隨时查阅。”

    “后续一切费用，张先生您只需要发个消息，国安这边会立刻打款。”

    张瑀点头：“辛苦周联络员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来，看向站在身后的沈净初。

    沈净初也看著他。

    机场上的晨风吹动了她的髮丝，几缕墨黑的长髮从她的肩头滑落，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站在那里的时候，腰背依然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“沈姑娘。”张瑀开口了，“回去好好休养。”

    沈净初看著他，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开口了。 “张先生，我能加你联繫方式吗？”

    张瑀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从见面到现在，这个姑娘一共也没说几句话，每句话都惜字如金。

    突然开口说要加联繫方式，倒是让他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——她瓶颈鬆动了，隨时可能突破到筑基。

    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想请教他——或者请教他认识的那些高人——有个联繫方式总比没有强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张瑀掏出手机，亮出了二维码。

    沈净初从袖口里取出一部手机，低头扫了一下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，跳出一个好友添加的界面。

    沈净初低著头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收起手机，抬起头看著张瑀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我便先告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