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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板路到了尽头,前面是土路,两边是梯田。 水田里映著月亮的影子,亮亮的。
他停了下来。
周围没有人,没有摄像机,没有直播间。
只有风从梯田的方向吹过来,带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,混著草木的气息。
亓官缘抬起手,手腕上的定尘红絛在月光下动了一下。
已经取回了法力,他便不走回去了。
而是直接使用法术到了云隱镇。
树冠遮住了月亮,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姻缘村的村民都睡得早,石板路上没有人,两边的木门都关著,偶尔有一两声狗叫,从远处传过来。
他沿著姻缘道往山上走,青石阶一级一级往上,月光照在上面,亮亮的。
亓官缘的视力很好,能在夜晚清晰地视物。
月老庙的门虚掩著。
他推门进去,院子里的香炉还燃著香,青烟裊裊的,在月光里飘散。
红衣和尚正在树下扫地。
月光照在他的光头上,反著淡淡的光。
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到亓官缘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回来了。”
亓官缘点了点头。
和尚把扫帚靠在树上,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个布包,不大,叠得方方正正。
“独院打扫乾净了。你的东西我给你收著了,现在拿给你?”
亓官缘摇了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拿。”
寂弦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把布包收回袖子里,错开一个身位,继续扫地。
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著青石板,刷刷的。
亓官缘穿过前院,走过月洞门,穿过迴廊,到了后面的独院。
院门没锁,他推门进去。院子不大,青砖铺地,角落里种著一丛竹子,月光照在上面,竹影投在墙上。
他推开房间的门,里面没有灯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白。
亓官缘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他没有躺下,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,是定尘红絛分出来的一小截,系在手腕上不动了。
他站起来,出了院子,穿过迴廊,走过月洞门,到了前院。
姻缘树在院子中间,满树的红绳在风里晃。
亓官缘走到树下,抬起头,看著那些垂下来的红绳。
他的目光从一根移到另一根,最后停在一根上。
那根红绳系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,比其他绳子新一些,红得扎眼。
绳子下面繫著一支竹籤。
他抬手,把那支竹籤取了下来。签面上写著一个名字:亓官缘。
如果裴聿白在这里,一定能认出来,这是那晚他写下的那支姻缘签。
亓官缘把签收进袖子里,转过身,往月老庙后面走。
梅林在庙后面,月光照在光禿禿的梅枝上,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幅水墨画。
梅林深处的老梅树还是那样,树干粗壮,树皮皸裂,刻著一个“隱”字。
字很深,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出来。
亓官缘在那棵树下蹲下来。
他伸出手,五指微曲,朝地面的方向一抓。
泥土从地底下翻出来,松鬆散散地堆在旁边。
一只竹籤从土里浮起来,悬在半空中,签身上沾著泥土,繫著的红绳还很鲜艷。
亓官缘接住那支签。他的手指捏著签身,用法术把上面的泥土拂去。
签面露出来了,上面刻著三个字:宿云隱。
他把签翻过来,背面也刻著字:裴聿白。
亓官缘看著这两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他把两支签並排拿在手里,一支是裴聿白写的“亓官缘”,一支是他写的“宿云隱”和“裴聿白”。
他把它们收在一起,放进袖子里。
转身出了梅林,走回了独院。
他把两支签放在枕边,去洗了漱,换了衣服,躺下来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两支签上,竹籤泛著淡淡的光。
他闭上眼。呼吸慢慢变沉,胸口微微起伏。
手腕上的定尘红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,缩回去了,缠在手腕上,不动了。
和尚坐在庙门前面,两只手一只各拿著一个馒头在啃。
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衣袍,头髮剃得很乾净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是月老庙平日里的香客。
这些香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走近了的香客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坐在月老庙门前的红衣和尚。
而他身后的月老庙的大门还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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