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白站在游乐园里面,离后门隔了一堵墙和一条走廊。
他靠在墙边,手里拿著手机,屏幕亮著,上面是他安排的人,隨时待命。
“拐卖妇女、儿童,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並处罚金。有加重情节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並处罚金或者没收財產。情节特別严重的,处死刑,並处没收財產。”
宸宸已经数到六了。
亓官缘听完裴聿白说的话,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手指轻轻揉了揉宸宸帽子上垂下来的狐狸耳朵,帽子的耳朵在他指腹下弹了一下。
“可是,我觉得太轻了呢。”
瘦子的毛巾从手里滑了下去,掉在地上,湿的那一面朝下,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抖,抖得牙关咯咯作响。
亓官缘的眼睛变了。
浅灰色的瞳仁从边缘开始,一圈一圈地往外翻涌,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里,红色从瞳孔深处漫上来,把整只眼睛染成了红色。
他的身后有东西在动,九条尾巴从衣袍下面钻了出来,白的,蓬鬆的,在身后中缓缓展开。
无数根红线从他的手腕上飞了出去。
它们从他手指间涌出来,像是一条条从冬眠中甦醒的蛇,贴著地面游走,爬上那些人的身体。
红线收紧的时候,他们的身体同时弹了一下,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拽了一下。
红线缠上他们的財运线,事业线全部绞断。
每一条线被绞断的时候,他们的身体都痛苦地抽搐著。
亓官缘把他们的所有线都绞断了,只留下一条生命线。
宸宸还在数。
七,八
亓官缘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勾了一下。
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动了,空气开始变冷,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空间正在往这边挤。
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。
她的头髮很长,披在肩上,脸很白,白得像是没有见过光。她的腹部有一道很长的伤口,从左到右,缝合的线还留在上面,黑色的,像是蜈蚣趴在皮肤上。
民国奇女子传
她赤著脚,脚趾上没有指甲,指甲被拔掉了,露出底下粉色的肉。 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,但她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,眼睛是闭著的。
第二个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的左手没了,从手腕以上齐根断掉,断口处包著一块发黄的纱布,纱布上渗著暗红色的血渍。
他的右眼也没了,眼眶凹陷下去,眼皮耷拉著,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口袋。
第三个,第四个
他们从虚空中走出来,站在那些人贩子面前。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,穿著一件已经看不出顏色的t恤,t恤上印著卡通图案,一只米老鼠,米老鼠的笑脸被血污糊住了。
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著伤,有的缺了器官,有的缺了四肢,有的浑身是烧伤的疤痕,皮肤皱缩在一起,像是被揉皱的纸又被强行摊开了。
亓官缘看著那些人贩子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拨了一下,那些闭著眼睛的受害者同时睁开了眼。
他们没有瞳孔,眼眶里是空的,黑洞洞的。
但他们看得到,他们在看那些人贩子。
瘦子想叫,嘴巴张开了,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脸上全是泪,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,顺著下巴往下淌。
他的裤子湿了,一股腥臊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这这是什么?啊啊啊啊啊!有鬼啊!
亓官缘歪了歪头:“去报仇吧。”
那些受害者朝那些人贩子走过去,他们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,脚踩在地面上,没有脚步声。
年轻姑娘最先走到瘦子面前,伸出手,手指掐住了瘦子的脖子。
她的手很小,手指很细,但她掐上去的时候,瘦子的脸就紫了。
中年男人走到胖子面前,用他仅剩的那只手,按住了胖子的肩膀。
胖子的膝盖砸在地上,发出很重的一声闷响。
他的脸上全是汗,汗珠从额头滚下来,滚进眼睛里,他不敢眨。
他在看那个中年男人的断臂,断口处的纱布在往外渗血,滴在他的脸上。
女人的身体开始抽搐,她的嘴张著,下巴在抖,牙齿磕在一起,发出咯咯咯的声响。
她想跑,身体动不了,想叫,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眼泪把脸上的妆衝出了两道白色的痕跡。
孩子把自己的t恤撩起来,胸口有一个洞,不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