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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位施主,贫僧看二位气质非凡,想必也是有缘之人。要不要让贫僧为二位算一算姻缘?”
裴聿白皱了皱眉。
他正想说不用了,亓官缘先开了口。
亓官缘微笑著看著他,声音不急不缓:“你看出了什么?”
游僧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闭上眼睛,掐著手指做了一串让人看不懂的动作,眉头越皱越紧,嘴里发出“嘖嘖嘖”的声音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长长地嘆了一口气,满脸沉重地摇了摇头:“这位施主,恕贫僧直言,二位恐怕姻缘之中有一劫。”
亓官缘挑了挑眉,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哦?哪一劫?”
游僧把扇子合上,在掌心里拍了一下。“什么劫需要贫僧算一算。只是这算劫难嘛,需要一些钱財来交换。窥探天机不是小事,折损自身修为倒是其次,主要是需要香火钱来稟告上神。一次两百。”
编得挺好。
亓官缘听完,伸手从裴聿白兜里把手机摸出来。
裴聿白看了他一眼,没拦。
亓官缘点开扫一扫,对著游僧脖子上掛著的收款码扫了一下,输了两百,付了。
“那便听听我们会有什么劫难。”
游僧看到钱到帐,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迅速给亓官缘贴了一个標籤:冤大头。
人傻钱多,长得好看但是好骗。
这种人是游僧最喜欢的,掏钱快,不还价,还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,配合度高得不得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扯。
说裴聿白命格属金,亓官缘命格属木,金克木,天生的相剋之局。
又说两人相识的时机不对,应该晚三年才能成正缘,现在在一起是逆天而行,將来必有情劫。
还说什么亓官缘前世欠了情债,这一世要在姻缘上受苦,如果不能化解,轻则感情不合,重则有血光之灾。
从头到尾全是模板化的套话。
金克木,时机不对,前世情债,这三板斧他用了几百遍了,每次换几个词就行,男女老少通吃,被套进去的人都会觉得“好像有点道理”。
说完之后他又掐了掐手指,摇头晃脑地表示要化解这道劫难,需要做一场法事。
法事的费用是八百,加上香火钱和结缘费,一共是一千二。
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亓官缘的表情,做好了对方犹豫就再加一把火的心理准备。
亓官缘认真地听完了。
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没打断。
等游僧说完了,亓官缘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很温和,没有任何攻击性,眼里漾著春风一样的光。
他看著游僧,慢悠悠地说:“金克木这个说法,確实有。”
“但金克木要看是什么金,什么木。薄金伐巨木,金先折,木后损。”
“你方才说我的木被金所克,却没说我的木是什么木。若是以凡木论,金克木不错。若是神木呢?”
游僧愣了一下。
他没听懂,但隱约觉得不对。
亓官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继续说道:“再说正缘时机。天地交泰,万物生发,姻缘一道讲究的是缘法自然。”
“两个人什么时候遇见,什么时候生出情意,那是缘法自身的运行,从来没有什么『应该晚三年』的说法。”
“正缘不论早晚,缘到即成。”
“你在刚才给那位姑娘看的时候说她桃花旺但正缘难定,又说她命中有金煞。”
“桃花运和正缘是一条线上的前后两端,桃花旺则正缘近,这是最基本的缘法逻辑。”
“你把桃花和正缘分开了说,前后矛盾。若她真的金煞压身,她身边的桃花根本近不了身,又何来桃花运旺一说?”
游僧的扇子不摇了。
他被说懵逼了。
他看著亓官缘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来圆回来,但亓官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接不上。
他编的那些东西都是根据自己翻到的一本书隨口胡扯的,根本没有体系。
而亓官缘说的是有一套完整的逻辑在里面的。
游僧怎么可能听得懂。
亓官缘看著游僧脸上的表情变化,不急不缓地又补了几句。
“化解情劫的方式,你说是做法事。法事是道教的科仪,姻缘是月老的职权。你自称得月下仙法真传,却用道教的法事来解决姻缘的问题。”
“月神是什么,我倒是孤陋寡闻了。”
亓官缘停了一下,桃花眼里的笑意没有减少分毫,却是越来越盛。
他把手腕上缠著的定尘红絛取下来,绕在手指间。
红绳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红光,那个红看起来像是要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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