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六十 章 缘缘拿出孤本,震惊眾人  直播综艺: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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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出等了很久的戏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问了句:“小伙子,我们这是唱戏,你要听戏吗?”

    亓官缘抬手倒了一杯水进杯子里:“你们唱的什么戏?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说:“京剧,唱《霸王別姬》。听过吗?”

    亓官缘笑了笑,说:“我倒是听崑曲比较多,京剧也並非不可,经典的《霸王茶姬》还是听过的,你儘管唱便是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,拉了把椅子在桌旁坐下来,说:“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崑曲,后来嗓子倒了才改唱京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从崑曲的水磨腔聊到京剧的西皮二黄,从《牡丹亭》的“原来奼紫嫣红开遍”聊到《长生殿》的“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”。

    亓官缘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,隨口点了几个崑曲的曲牌名和板式特点,又聊了几句京剧和崑曲在咬字归韵上的差异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越听越激动,拍著大腿说:“你这小伙子倒是个真懂的人,现在好多人连崑曲和京剧都分不清,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戏曲的人实在太难得了。”

    裴聿白坐在旁边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他拍戏的时候接触过戏曲,为了一个角色专门学过三个月的京剧身段,对板腔体有些了解。

    但是他对戏曲本身並不热衷,缘缘喜欢什么他就陪著看什么。

    台上的锣鼓停了片刻,演员准备就绪。

    虞姬的扮演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脸上的油彩涂得仔细,鱼鳞甲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。

    霸王的扮演者年纪稍长,勾了大花脸,黑蟒袍的袖口磨得有些起毛,应该是表演了很多次了。

    板鼓一响,戏开了。

    虞姬从台侧碎步出来,水袖一甩,一嗓子“自从我隨大王东征西战”把街上的几个游客重新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那姑娘的嗓子不算顶好,但胜在认真,每个腔都卯足了劲往上顶,眉眼之间的哀愁层层叠叠地铺开来。

    亓官缘坐在台下安静地看。

    他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坐在戏台前听过戏了。

    上一次还是在一百多年前,他听了一出《玉簪记》。

    他去月老庙解了那三支签,然后突然间想听戏,便自己出了趟门。 那天的戏台搭在一条河边,台上的小生唱到“月明云淡露华浓”的时候,河面上真的起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
    大抵是那时候因为解签,又想起了云隱,实在是难熬,才寻著戏找了过去,想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现在的戏台没有河,没有雾,台上的霸王唱的是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,嗓音粗糲,带著西北风沙磨出来的硬度。

    不是当年那出《玉簪记》,不是那对唱得婉转缠绵的生旦,眼前的虞姬和霸王在南曲的调子里生离死別,和北曲的苍凉倒是意外地契合。

    亓官缘知道无论什么东西都会隨著时间变化。

    戏文会变,唱腔会变,连他自己也变了很多。

    但此刻台上虞姬一句“汉兵已略地,四面楚歌声”,他还是听得心里有些许的涟漪。

    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,苦味已经散了大半,剩下的是温吞的回甘。

    裴聿白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亓官缘偏头看他,裴聿白没有看戏台,他在看亓官缘。亓

    官缘没有抽回手,就让他握著,两个人在八仙桌下十指交扣,台上一出《霸王別姬》正唱到最悲愴的段落。

    虞姬舞剑那一段,姑娘的水袖甩得不算完美,有一个翻腕的角度差了半分,但情绪到了。

    剑光在日光下晃了一下,虞姬倒下去的时候,台下几个看热闹的游客也安静了。

    霸王一声“虞姬”,喊得撕心裂肺,嗓子劈开半个音,反而比完美的唱腔更让人难受。

    这些人確实带著热爱在唱戏。

    有这,就够了。

    戏散了。

    台上的演员鞠躬谢幕,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混著几声叫好。

    比起百年前,戏台下挤满了看客,如今的戏曲確实苍凉。

    亓官缘鬆开裴聿白的手,从袖子里摸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不是现金,是几枚品相极好的玉佩和一对金累丝嵌宝手鐲,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亓官缘看戏还保留著老习惯,並不怎么会打赏银钱,更爱打赏一些自己隨便带著的一些小玩意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一看就愣住了,连忙推辞说:“哎呀!这太贵重了!不能收!”

    亓官缘说:“不必推辞,戏唱得好就该赏,这些东西在我那里放著也是积灰,不如给用得著的人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推辞了几番才红著眼眶收下,“这些足够戏班子下半辈子的路费了。谢谢你,年轻人。”

    亓官缘站起来,看著正在卸妆的演员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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