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黄家辉在殡仪馆摆了好几天后，选了一个好日子下葬，下葬的当天香江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。

    墓园在半山，风裹着雨丝斜着打过来，黑伞挤了一片。

    潘家排场做得足，商界政界来了不少人，黑衣黑裤，表情一个比一个沉痛。

    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死的是个什么大善人。

    雷耀扬也没有例外身穿黑色西装，打着伞，站在人群外围一棵老榕树下，像个来凑热闹的闲人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一排排黑伞，落在最前面那道身影上。

    潘心怡一身黑裙，黑纱遮面，跪坐在墓前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旁边潘卷恒单手撑着伞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，姿态慈父，力道却像摁着一枚棋子。

    潘子昂站在更后一点，眼神没看墓碑，一直盯着潘心怡的后背。

    雷耀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葬礼结束，宾客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潘卷恒被几个商会的人围住寒暄，潘子昂被一个电话叫走，潘心怡独自落在最后，弯腰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，久久没起身。

    雷耀扬这才走过去，脚步不轻不重，停在她侧后方三步远。

    “黄太太，节哀。”

    潘心怡没回头，声音从黑纱后传出来，沙哑而平静：“你是哪位。”

    “雷耀扬。宝爷的人。”

    潘心怡的手停了一瞬，然后慢慢直起身，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黑纱遮了半张脸，露出的那双眼睛红肿，却没有泪意。

    “董天宝的人，来我丈夫坟前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雷耀扬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照片，递过去。

    潘心怡没接，目光垂下去，看清了照片上的人——黄家辉在码头和一个洋人握手，背景是一艘鹰国货轮，舷号清晰。

    “背面。”雷耀扬说。

    她翻过来，一行钢笔字：替死鬼，不止一个。

    潘心怡指尖微微收紧，纸边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几秒，抬起眼，目光像刀片一样薄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宝爷想请你喝杯茶。”

    “就一杯茶？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想要的吗？”

    雷耀扬笑了，笑得坦然：“潘小姐是聪明人。黄家辉死了，下一个是谁，你比我清楚。

    潘卷恒让你接手通讯科技，对外说是信任，实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。

    五个亿的悬赏，你放出去的时候，就没打算活着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潘心怡把照片慢慢折好，塞进袖口，动作从容得像收一张名片。

    “你们能给我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一条活路。”雷耀扬。

    潘心怡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，忽然轻声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没到眼睛。

    “董天宝的胃口，比他名声还大。”

    “宝爷的胃口一向好。”雷耀扬退后半步，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，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半岛酒店Vip包厢。”

    潘心怡没接名片，转身往墓园出口走。走出几步，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
    “告诉董天宝，茶我喝。但我要先看到他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雷耀扬把名片收回兜里，停下脚步：“诚意，宝爷能来就是对你最大的诚意，”

    潘心怡一怔，紧紧了双手，随后松开，快步上车。

    待车走远。

    乌蝇这才从旁边一辆面包车里钻出来，小跑过来，一脸纳闷。

    “耀扬哥，她连名片都没拿，这算答应还是没答应？”

    雷耀扬掏出手机，给董天宝发了条消息，一边打字一边回他：“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只有宝爷能救她。”雷耀扬把手机揣好，拍了拍乌蝇肩膀，“走吧，回去跟宝爷汇报。”

    乌蝇似懂非懂地跟上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墓园方向。

    “这女人，长得不错，耀扬哥要老婆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雷耀扬坐进车里，发动引擎，嘴角挂起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“在哔哔，切了你的QQ。”

    乌蝇一手捂着裤裆，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内心：他没有乌鸦好玩……

    半岛酒店，第二天下午。

    董天宝到得早，茶座临窗，能看见维港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坐着，面前一壶普洱，两只杯。

    三点整，潘心怡来了。

    她换了身米白套装，头发挽起，脸上化了淡妆，除了眼睛还有些肿，看不出半点丧夫的痕迹。

    身后跟了两个助理模样的女人，但被她抬手留在茶座入口。

    她坐到董天宝对面，目光平静地打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