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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乌蝇把车停在仓库外头，熄了火，没急着下去。

    他从手套箱里摸出半包利群，点了一根，靠着椅背慢慢抽完，脑子里把等会儿要问的话捋了一遍，这才推门下车。

    仓库门口蹲着两个心腹，见了他赶紧站起来：“乌蝇哥。”

    “等下马Sir过来，直接带人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，乌蝇哥！”

    乌蝇在仓库门口等了不到二十分钟，一辆黑色面包车拐进巷子，大灯闪了两下。

    马军从驾驶座跳下来，拉开侧门，荣哥被两个马仔架着胳膊推下来，手铐已经换成麻绳，嘴上还贴着胶带，但脸色灰败，黑色夹克皱得像抹布。

    后面跟着茹姐，碎花裙子沾了灰，高跟鞋断了一根，一瘸一拐地往仓库里走。

    仓库地下室。

    “乌蝇哥，马Sir来了。”马仔喊道。

    “好，你们在上面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乌蝇哥。”待马仔离开后，马军凑了过去压低声音，“宝爷那边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乌蝇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被一个扑街气到了。”

    马军眉毛一挑：“我去，整个香江还有那个扑街敢去惹宝爷？难道是有人推出来的替死鬼？”

    “马Sir，可以啊！果然不愧是吃皇粮的，宝哥那边自有安排，你明面上打下招呼，别让他溜出香江就行。”乌蝇给马军散了一根烟，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Ok，那这两个交给你了，两个老油条，嘴比较硬。”马军扫了荣哥和茹姐一眼后，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乌蝇笑了笑：“嘴硬好啊，嘴硬的审起来才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马军点了点头，便离开了地下室。

    荣哥被按在铁椅子上铐住，茹姐蹲在旁边，手没铐，但也不敢乱动，缩着肩膀偷偷打量着四周的情况。

    乌蝇拖了把木凳往荣哥对面一坐，翘起二郎腿，点了根利群，先不说话，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荣哥被他看得发毛，先开了口：“乌蝇哥，有什么事你就问吧！别这样看着我，老了不禁吓。”

    乌蝇弹了弹烟灰，咧嘴一笑：“荣哥，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欺负老人家似的。

    行，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，万子强来香江第一个跟的人是你吧？”

    荣哥连忙点头：“是的！”

    “那万子强大闹我家宝哥金盆洗手宴，是你指使的咯？”乌蝇吸了一口烟，接着问道。

    荣哥脸上的肉抖了一下，苦笑道：“乌蝇哥，这事我真不知道啊！黑白两道谁不知道董先生今天金盆洗手啊！你给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叫人去砸董先生的场子啊！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乌蝇点点头，抽了口烟，慢悠悠地吐出来，“那茹姐呢？你也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蹲在旁边的茹姐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：“乌蝇哥，我……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，哪有胆子教唆他人……砸宝爷的场子……”

    乌蝇没理她，眼睛还是盯着荣哥：“她说没这个胆子，你也说没这个胆子，咋滴逗我玩啊？

    荣哥，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，应该知道我这人脾气。我给你一根烟的功夫，你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把烟头扔到荣哥腿边。

    乌蝇起身，从手上的利群盒里抽了一根塞进他嘴里，又给他点上。

    荣哥狠狠吸了一口，烟头烧得通红，像是要把肺里的东西全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乌蝇哥，”荣哥叼着烟，声音含糊，“这事确实不是我们指使的，我们真没这个胆。

    但……”

    乌蝇皱了皱眉，一把夺掉荣哥嘴里的烟，“但个鸟啊！接着说，你要说不明白，赤柱你也不用回去了，直接去火葬场，反正这里离火葬场不远。”

    荣哥咽了口唾沫，额头上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和被香烟熏的泪水混合在一起，那刺痛的感觉，都顾及不了，连忙开口：

    “乌蝇哥，前天晚上，大概十一点多，我收工回家，路过庙街后面那条巷子，看见万子强那扑街靠在一辆黑色平治旁边，

    跟一个鬼佬说话，鬼佬还给了他一个箱子，里面具体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乌蝇没吭声，掏出手帕给他擦了下眼睛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。

    “我起先没当回事，你也知道我们的买卖就是帮别人洗钱。

    以为万子强跟鬼佬谈生意，便没多想。”

    乌蝇眯着眼，烟灰弹到地上：“鬼佬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四十来岁，金头发，鼻子又高又尖，左脸这边……”荣哥歪了歪头示意，“有道小疤，像刀划的，不深，但是显眼。车牌我没看清，巷子太暗了，但车是平直，银色还是白色我也没……”

    乌蝇扭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茹姐：“你那天晚上在不在？”

    茹姐赶紧摇头：“我那天在调动人手洗钱，没有跟荣哥一起回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