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时辰后。
福伯抱著个灰布包袱走进正堂,搁在桌案上,將打结的边角小心扯开。
“王爷,这几本老奴瞧著字跡或许有用。”
里面是两摞旧册子。
纸张泛黄髮脆,笔画工整,墨色却深浅不一,透著一股陈年抄本的糙劲儿。
书册页脚卷了边,书缝里还卡著两片枯黑的茶叶沫子。
顾墨染靠在椅背上,顺手抽出一本,掸了掸灰。
“前头那位王爷,倒真是妙人,藏了这么多奇书。”
这话刚落,六道人影已经围向桌案。
苏瑶动作最快,指尖一挑,將《铺面经营术翻开。
视线在第一页扫过,她的呼吸重了半拍。
“同样的招牌,同样的摆法,连价牌掛的位置都得一模一样?”
她往后翻了一页,纸页哗啦作响。
“一家铺面立住脚,就照原样开第二家、第三家,规矩分毫不差。”
苏瑶抬眼看顾墨染,眸光发亮。
“这是哪家豪商的號铺联肆之法?”
顾墨染双手一摊。
“谁知道呢,你拿去参详。”
苏瑶又翻了几页,直接把册子拢进袖侧。
“这书上的法子更加厉害,简直是连横收网的霸道经商阵法。”
沈灵儿对那些算计不感兴趣,隨手翻开那本《蜀中食单。
纸张脆硬,翻动时带著沙沙声。
“雪乳茶饮。鲜乳煮沸,佐以茶,调蜜糖。”
沈灵儿指甲在鲜乳』两个字上用力掐出一道月牙印。
“这方子成不了买卖。”
顾墨染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。
沈灵儿平日只论药理,今日开口断定买卖生死,说明这方子里藏著要命的窟窿。
“说因由。”他看向桌上的书。
“方子走的是药膳底子,配料也不贵。”
沈灵儿把书推向中间。
“但主料是鲜乳。这是要命的奢侈品,向来是京城贵妇才喝得起的精贵物。”
“鲜乳难存,运进逸州不出一日便会发酸发臭。”
“城里羊奶交易极少,根本供不上茶铺的耗用,折损全得贴进去。”
这是一条亏本的死路。
顾墨染的手指叩在桌面上。
篤,篤。
现在羊奶少,运输难。
若能破掉这两个死穴,把贵族饮品打成平价水,这东西就是能在逸州狂揽碎银的独门利器。
怎么才能让满大街唱蜜雪冰城甜蜜蜜?
慕容雪踮起脚,越过沈灵儿的肩膀看那两行字。
“这东西我们草原上多得是。”
“而且,我们北境商队分布在各郡,羊乳简单的很。不过这次来逸州只带了五十只。”
柳如烟拿著另一册书走近,已经有了主意。
“这本奇书上竟有硝石製冰法,咱们可以先试试,如果真能成,可以先去周边收一些羊乳。”
“茶饮要大量鲜乳,你若是能通知商队,可以负责押送。”
慕容雪两只手互握,手骨间发出一连串脆响。
找人打架只是顺手,她真正在意的是要赚够银钱,不能让逸州这地方饿著自己的北境旧部。
“此事好办。”
她直接拍板。
“可以先用这五十头產的羊乳试试。”
“然后我会传信回北境,再调一批上好的羊过来。”
重生63,我在饥荒年代搞山珍批发
“沿途谁敢劫车队,我就顺道把他的骨头拆了。”
林清黛靠在门框上,腰间的刀鞘磕了一下木门。
“逸州城內,长了胆子劫货的人不多。”
“是敢劫她货的人不多,毕竟不是什么劫匪都有黑风寨的胆量。”
顾墨染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。
日子也是好起来了。
用不著他多费半点口舌。
这几个女人已经把降本、进货、运输、安保护卫全部分派乾净。
柳如烟停在透光处,翻著手里的册子。
光影把她的侧脸挡住一半。
“殿下,这方子点名要川蜀山蜜。”
她把书页合上,目光落向城东方向。
“昨日刚入城,花间楼的暗线已经去摸城中糖蜜商的地价了。”
顾墨染放下茶盏,杯底撞击桌面。
“我昨日只提了一句墙体潮湿,你半夜就开始盘算物价?”
“夫君,日后,要做很多事,处处要用到现银。”
柳如烟低著头,细声理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