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数第一排,薛环的副手,一个叫宋晚的汉子开口:“大哥,您的意思是”
薛环把那张蜜雪冰城传单弹了一下。
“老子的意思,简单得很。”
他站起来,背了手,踱了两步。
“咱们这帮人,守著这座山,守到什么时候?朝廷哪天想起来了,派兵一围,咱们就是瓮中鱉。”
“可若是下山,找个正经主公,把这一身本事用在正地方,咱们这帮人,往后每个都是有名有號的正经人,不是什么山匪,是”
他顿了顿,“按话本里的名號,就是保安队长。”
堂下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“保安队长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听著像是护院头子?”
“胡求说,保安保安,保一方平安噻”
“这么牛逼?那我也想当保安!”
薛环抬手压住嗡嗡声。
“逸王府、天府粮仓、修路工地,加上那条从城西山脚一路到城北驛站的新路,这些地盘,全得有人看守。”
“这叫逸州城防保安体系,现在话本子里的东西写的很明显了,
逸王虽说暂时没打算动我们,但那是迟早的事,趁现在,他释放了招安的意思。”
宋晚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:“大哥,那咱们下山,总得带点投名状吧?不能空著手去,让人瞧不起。
薛环点头,转身,一抬下巴,指了指库房方向。
“早想好了,库房里压著的两箱白银,搬出来,算投名状。”
旁边一个细眼汉子立刻叫道:“大当家,那可是兄弟们攒了三年的!”
薛环斜了他一眼:“你攒著放霉?话本子你们真是白看了,这叫入股,懂吗?
入股!存进去,往后有分红,一两变三两。”
细眼汉子闭上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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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”薛环把话本往桌上一拍,“周边那个山头,净是些抢民的烂货,欺负老百姓、打劫货郎,昧良心的事没少干。”
他的语气变凉了些。
“把他们绑了,送去逸王府,算咱们进门的见面礼。”
宋晚立刻明白了,竖起大拇指:“大哥,这在话本里叫考编加分项。”
薛环:“有这词?”
宋晚挠挠头:“我看的比你快,话本最后一页上写的。”
堂下一百多號人,听到这里,炸了锅。
七嘴八舌,有的欢喜,觉得下山能吃好的、睡软床;
有的迟疑,担心进了王府身不由己;
还有人一脸热切,高喊“大当家英明,咱们也去唱那个爱老虎哟”。
薛环把手一压,堂下重新安静。
他最后扫了一眼眾人。
“老子说清楚,咱们不是去卖身,是去投效。”
“你们今晚各自想清楚。”
“明日卯时,会拳脚的、懂兵器的、有手艺的,愿意跟著下山的,在这门口集合。
不愿意的,带三个月口粮,五两银子,各自散了,老子不强留。”
他把那张传单叠好,揣进怀里,抬步走向后堂。
宋晚在背后喊了一声:“大哥!那我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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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环头也不回:“老二,你带人去那个山头,把那几个抢民的货捆结实了,明日一起押下山。”
“顺便,”他推开后堂的门,侧了侧脸,“把他们存的银子也带上,算入股。”
次日卯时,青石岭山门外。
天还没大亮,山道上起了层薄薄的白雾,松枝上掛著霜,走路踩上去沙沙响。
薛环站在山门外,拢著袖子,扫视了一眼眼前的队伍。
一百零八人。
一个没少。
人人带著傢伙事儿,各个精神抖擞,站得比正规军都整齐。
库房里那两箱白银,用油布裹好,捆在板车上,停在队伍最后头。
另有一列,是宋晚连夜带人下山打捞来的“战利品”。
附近山头上臭名昭著的惯匪,一共二十二號人,手腕全绑著,用一根长绳穿成一串,个个鼻青脸肿,头髮散乱,站在山道上垂头丧气。
其中有一个胖大的,反绑著双手,脖子上还贴著一张字条,上头用毛笔歪歪扭扭写著“此贼专劫货郎,打了逸州三十七名过路商人,罪大恶极,请殿下发落”。
字是宋晚写的,歪到右下角,差点挤出纸去。
薛环绕著那列俘虏走了一圈,点了点那张字条。
“你写的?”
宋晚从后面探出头,討好地笑了笑。
“我写的,大哥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