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他顿了顿,嘴角微动。
“那二十二个人,本王也收了,让他们去修路,一天三顿,干满一年,功过相抵,自由发落。”
他把茶盏递给旁边的福伯,拍了拍手。
“薛旅帅,你带的这一百零八號人,本王有个要求。”
薛环眼神微动,神情肃然,等著他说。
顾墨染抬起头,看向城外那片薄雾里隱隱可见的山道,语气不急不缓。
“以后,这条路,你们来护。”
“不止这条。”
顾墨染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薛环。
“逸州每一条从粮仓通往百姓家门口的路,都要护。”
薛环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心里把这句话掂了掂重量,再把那本话本里絮絮叨叨写了几章的梯田、水车、粮仓、修路、送外卖串成一条线,那条线的终点。
是百姓家门口。
他把背后那一百零八號人看了一眼。
再低头,拱手,单膝跪地。
“薛环,领命。”
宋晚在后头扑通一声跟著跪下去。
一百零八號人,哗啦啦,整齐地跟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官道石板上,震出一声整齐的闷响。
进城的路上。
薛环视线一直定格在顾墨染背影上。
那个病气未散、走路不紧不慢的青年,正拢著袖子,沿著城门石道往里走。
晨光从云层里透出来,把他身上那件深青袍子镀了一圈淡淡的光。
薛环没有多想。
抬脚,跟上去。
安置薛环等人的事,顾墨染交给了福伯。
自己去寻司仁猷。
司仁猷看完草图,没说废话,提笔签了。
方弼捧著批文出来,两眼放光,绕著草图转了三圈,指著城西山脚那段標註问顾墨染。
“殿下,这处储水池若修成,往后逸州百姓喝上乾净活水,这功绩”
顾墨染把图纸捲起来,隨手递给他。
“功绩是刺史大人的,本王只是画了几条线。”
方弼捧著批文,老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拄著拐杖,颤悠悠行了个礼,走了。
甄岱劲在旁边眼皮一跳,盯著他背影,悄声跟顾墨染道。
“殿下,方老头今儿个鼻子红了,要哭。
顾墨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矮柿子树上。
“他年纪大了,眼睛容易流泪,这很正常。”
甄岱劲沉默片刻,把腰间那把旧刀的刀穗掂了掂,没有接话。
翌日一早,逸王府的队伍便出了城门,往十里坡去。
十里坡地势起伏,土层肥厚,背风向阳,原本长著半山野草和零零散散几棵老树。
顾墨染昨夜把地形图翻了又翻,用炭笔把梯田分布標得清清楚楚,哪段挖排水沟,哪段放竹管引水,写了满满两大张。
苏瑶拿著那两张图,一边往山上走,一边拿帐册核算工料。
沈灵儿背著药箱,跟在旁边。
顾墨染自己走得不快。
山路崎嶇,
他今日穿的外袍宽大了些,走急了踩脚下,索性慢慢走。
云疏月落在最后,出门前沈灵儿给她换上了一套齐胸裙,走了没两里路,她就开始皱眉。
裙摆掛著露水,沉甸甸往下坠,走路拖脚,爬坡更是要命。
到了半山腰,她停下来,把裙摆往腰间一掖,拎著行囊转身就往旁边竹棚里钻。
不多时,她重新出来了。
一身利落短打,月白束腰,黑布裹腿,头髮隨手绑了下,扛著一把锄头,大步走上来,脚踩稳石头,站在顾墨染旁边,把锄头往地上一戳。
“我有三成乾股,我要去最难挖的那块地。”
顾墨染扭头看她,从她头看到她脚。
她站得笔直,下頜轻扬,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模样。
顾墨染没说话,只伸手,把她锄头柄上缠著的一截麻线重新繫紧,递迴她手里。
“嘿!一个女孩子,还挺爱干活。”
“行,去吧,別把自己埋进去。”
云疏月接过锄头,攥紧了,拔腿往最陡的那段坡地走去。
那段地是整个十里坡土层最厚的地方,按草图標註,此处往下三尺便能引出一条旧水渠,改造成梯田排水沟正合適。
她下锄极稳,力道足,挖开第一层浮土,又往下扎。
旁边几个跟来的泥瓦匠见她干活比他们还利索,都没说话,各自低头忙手里的活。
薛环带著十来个旧部在侧面划线,宋晚在旁边扛著竹竿测高低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