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：“王师傅，我是红旗机械厂的小叶。上次给您那个铺层工装的图纸，做出来没？”

    “做出来了。”王师傅那头叮叮当当的，得喊着叶秉文才能听见，“你什么时候来拿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我明天上午在厂里，你来拿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叶秉文接着忙手头的事。

    傍晚，传达室老周喊他接电话。

    是郑书韵打来的，说安安有点咳嗽，她放学直接带孩子回家了。

    叶秉文挂了电话，心里有点不踏实。

    跟李师傅说了一声，就提前骑车回去了。

    回到家，安安正躺在里屋床上，小脸有点白。

    郑书韵在厨房熬梨水。

    叶秉文伸手摸了摸安安额头，不烫。

    安安看见他，伸出手要抱。

    叶秉文把她抱起来，问道：“安安咳嗽厉害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下午在幼儿园咳了几声，老师让接回来了。”郑书韵从厨房探出头，说道，“你先陪她，梨水马上好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把安安放在腿上，翻开画册给她讲故事。

    安安靠在他怀里，时不时咳一声。

    梨水熬好了，郑书韵端过来，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安安乖，喝了就不咳嗽了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接过碗，吹了吹，送到她嘴边。

    安安皱着眉头喝了两口，第三口说什么也不喝了。

    郑书韵又哄了几句，她才勉强喝完。

    晚上，安安睡着了。

    叶秉文坐在客厅里翻课本，郑书韵在灯下看英语。

    “书韵，明天我要去王师傅那儿取工装，下午开始试制碳纤维样件。安安要是还咳嗽，你请假带她去医院看看。”叶秉文捏了捏眉心说道。

    “行。你忙你的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郑书韵头都没抬，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写。

    “你那个英语考试什么时候？”叶秉文问

    “下个月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怎么。问问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笑着说：“你放心，我考得过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没再说什么，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叶秉文骑车去王师傅的模具厂。

    王师傅的厂子在城北，骑了四十分钟才到。

    厂子不大，两间平房，门口堆着几堆铁屑。

    王师傅正蹲在砂轮机前面磨什么东西，听见自行车声音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来了？等着。”

    他进了里屋，拿着一个铁架子出来。

    “按你那个图纸做的。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接过去，看了看。

    焊接的地方磨平了，定位销的位置也准。

    刘小军画的草图，尺寸标注得清楚，王师傅照图做的，误差不大。

    “行。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“给二十吧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，把工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，骑车往回赶。

    到厂里已经快十点了。

    陈安在车间里裁剪碳纤维布，他递过来一张新图纸，说道：“叶厂长，铺层图我重新画了一遍，把铺层工装的定位孔加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看了看，定位孔的位置跟工装上的定位销对得上。

    “可以干了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李师傅把压力机预热到一百八十度。

    陈安照着铺层图，一层一层地铺。

    “升温到一百八十度，保温九十分钟。”陈安边说边按下激活按钮。

    压力机开始工作，温控仪上的数字慢慢往上升。

    叶秉文在车间里站了一会儿，回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翻开课本，但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碳纤维的事——保温时间九十分钟，比原来长了一倍。

    省军区的项目要是批了，批量生产的效率能不能跟上？

    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张工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。

    “小叶，方案我报上去了。上面问了几条，我替你答了。目前没问题，等走程序。”

    “大概还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十天左右。你别催，催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张工，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“别谢。你那边准备着，批复下来就开干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叶秉文在记事本上写了一句：方案报上去了，等程序，十天左右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日历，十天之后正好是刘小军回来的日子。

    时间对得上，什么都不眈误。

    九十分钟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