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不来得及都得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坐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小军回来了，陈安盯着配方，李师傅负责压制。人手够了，就看工艺能不能一次走通。”

    “你下周开学了，课怎么上？”

    “周三下午实验课，我跟赵教授说了不请假。其他课能调就调，调不了让同学帮我记笔记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摇了摇头，嘴角带笑：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，上学上得跟走亲戚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能毕业就行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站起来去里屋看了看安安。

    女儿睡得很沉，脸不白了，嘴唇红润润的，咳嗽应该是好了。

    他轻轻帮她掖好被子，回到客厅。

    “安安今天咳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没咳。白天送幼儿园了，老师说一天都没咳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
    “她那个身体，来得快去得也快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。你身体好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。你皮实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叶秉文到厂里的时候，刘小军已经把碳纤维布裁好了。

    黑色的布块整齐码的在工作台上，旁边摆着树脂桶和固化剂瓶子。

    陈安也来了，蹲在压力机前面检查温度控制器。

    “陈哥，PID调好了没？”刘小军问。

    “调好了。一百八十度，波动正负零点五度。”陈安站起来拍了拍手，“比上次还稳。”

    李师傅把模具从架子上搬下来，用丙酮擦了一遍，又用干布擦干。

    “小叶，模具好了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看了看工作台上铺好的碳纤维布，又看了看模具和压力机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干。”

    刘小军戴上橡胶手套开始铺层。

    他把裁好的碳纤维布一层一层铺在工装上，每铺一层就用滚筒压一遍。

    陈安在旁边盯着，不时提醒一句“这边有个褶子”“那边气泡没赶干净”。

    刘小军也不说话，按他说的重新压。

    铺了八层，最后一层压完，刘小军把铺好的料从工装上取下来，小心地放进模具里。

    合模，上压力机。

    “升温。”陈安说。

    李师傅旋转温控仪上的旋钮，设置温度调到一百八十五度。

    蔡教授说改性酚醛的固化温度一百八十度到一百九十度都可以，一百八十五度是个折中。

    加热器开始工作，温度表的指针慢慢往上走。

    “保温时间？”刘小军看向陈安问道。

    “先试七十分钟。上次九十分钟的时长确实太久了，做出来的板子偏脆。”陈安按了下秒表开口，“上次抗冲击的数据看着还行，不过蔡教授觉得轫性还有提升空间。保温时间稍微缩短点，树脂不用完全固化，板子的轫性会更好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就站在一旁，安静听着没说话。

    七十分钟一到，陈安立刻按停秒表，喊道。

    “开模。”

    李师傅当即按下激活键，设备的上横梁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陈安戴好手套，伸手柄板子取了出来，来回翻看了好几遍，说道：“表面状态挺好，没有气泡，也没出现分层的情况。”他转手柄板子递给叶秉文，轻声道，“叶厂长，你看下效果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接过板子，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看下尺寸。”叶秉文把板子递了回去，说道。

    陈安拿卡尺逐一测量了几个关键位置，报出数据：“厚度三毫米，正负公差零点零五，所有尺寸都达标了。”他把数据记在本子上，笑着说，“叶厂长，第一锅算是成功了。”

    刘小军从压力机旁站起身，摘掉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说道：“叶叔，我刚才全程手心都是汗，太紧张了。”

    “很正常，我也一样。”叶秉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，“明天接着做第二锅，把保温时间调成七十五分钟，对比看看哪个参数的成品效果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，李师傅着手柄模具擦拭干净、妥善收好。

    陈安用报纸将成品板子包好，装进帆布包，开口道：“叶厂长，这块我先带回去给蔡教授检测，明天就能拿到检测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路上骑车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。

    之后陈安骑车离开了车间。

    叶秉文回到办公室，拿出了课本。

    下周就要开学了，赵教授的课他还没来得及预习。

    刚翻看两页，办公电话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“小叶，是我，张工。”

    “张工您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