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秉文忍不住笑了出来，弯腰把安安抱进了怀里，很温柔地跟她说明：“傻丫头，这个可不是小河哦，这是保护机器的护城河，有了它，厂里头的精密机器才能稳稳当当地运转，不会出任何问题。”

    天色慢慢暗了下来，整个厂区渐渐安静了下来，叶秉文留在办公室里头，再次拿出了那份工整的科委申报材料，翻开了笔记本，一点一点地补充细化着后续的技术实施方案。

    周一早上，红旗机械厂的车间刚结束了早会，叶秉文才把当天的生产工作安排完，办公室门口就来了两个年轻的身影，一男一女，身上都穿着干干净净的学生外套。

    “叶厂长您好，我们是周教授派来的研究生，我叫孙诚，这位是吴敏，我们今天过来正式报到，”那个男生主动上前搭话，态度很躬敬，看着也十分稳重。

    叶秉文温和地点了点头，说：“辛苦你们俩专门跑这一趟了，接下来厂里那个酚醛树脂增韧改良的项目，就麻烦你们两位牵头负责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安，干脆利落地安排工作：“陈安，你带他们俩去车间熟悉一下环境，把整条生产流程，还有设备布局都仔细跟他们讲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安马上就应了声：“好的叶厂，保证带两位同学摸熟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大半个上午，陈安全程陪着孙诚和吴敏，在各个生产局域之间穿梭讲解。

    孙诚和吴敏听得格外认真，时不时低下头去记录，很快就对工厂的生产工况熟悉了起来。

    把现场都熟悉完之后，三个人回到了厂区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孙诚当即便打开随身带着的文档袋，从里头拿出一份规规整整的实验方案，递到了陈安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陈哥，这是周教授提前拟定好的增韧实验方案，”孙诚的语气很认真，“内核思路就是在酚醛树脂里头掺入纳米橡胶微粒，固定掺量是百分之三，项目目标说得很明确，就是要把材料的冲击强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。”

    吴敏跟在后头补了一句：“这是我们前期反复推演出来的最优基础方案，先按这个来做首轮的试制。”

    陈安把方案仔仔细细地扫完了一遍，心里头大概就有了数，说：“没问题，参数很清淅，咱们现在就开工，做第一次小样试制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立刻就把各自的分工确定好了，投入到实验工作里头去，第一批试制的小样顺顺利利成型之后，陈安第一时间就把试样送到了蔡教授的实验室那边，等着力学性能的检测结果出来，整个上午三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，满心都盼着能够一次就达标。

    下午才刚上班，检测数据就传了回来，陈安盯着屏幕上面那份检测报告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他低声念叨了一句。

    孙诚和吴敏马上凑到跟前去，看清楚数据的那个瞬间，两个人脸上的期待一下子就落了空，这回试制出来的酚醛树脂材料，冲击强度只提升了百分之十，离那个定下来的百分之三十的目标，差了足足两倍，孙诚把手里的实验记录页攥得紧紧的，心头全是挫败感，他跟着周教授做过不知道多少次实验了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偏差，头一回进厂实操就遇上失利，他难免有些受挫，吴敏轻轻地抿着嘴唇，眼神也跟着黯淡了下来，她原本以为方案是稳妥的，首轮实验至少也能接近目标，眼下这个结果，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，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叶秉文的耳朵里，他随即就赶到了实验室，看着眼前这三个情绪低落的年轻人，叶秉文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，他心里很清楚，实验这东西本来就没有百分百成功的道理，更何况这还是新工艺头一回尝试。

    “都别闷着了，”叶秉文开口把这片沉寂给打破了，语气很沉稳，“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问题，我们坐下来，逐项来复盘，把问题的根源找出来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立刻就围坐到了一块儿，开始逐条核对实验流程，陈安第一个开了口，语气很笃定地说：“我重新核对过所有的配方比例了，所有原料的称量都是精准无误的，不存在配比上出错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吴敏紧跟着也汇报了情况：“我核对了全程的温度曲线，还有保温时长，所有的参数都在方案允许的误差范围之内，工艺温度这一块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两项最关键的基础参数都被排除掉了，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，过了片刻，孙诚皱着眉，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：“要是配比和温度都没问题的话，我怀疑是纳米橡胶微粒的分散性上出了状况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，接着往下分析：“纳米颗粒的粒径实在是太小了，普通的搅拌设备要是稳定性不够，根本就散不开，抱团堆积起来之后，增韧的效果就会大幅打折，最后就会出现这种提升率极低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眼神一凝，马上就把核查的方向敲定了下来：“有道理，把厂里那台旧搅拌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