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。

    叶秉文来到厂里，推门进去，办公桌上已经摆满了材料。

    郑书韵坐在椅子上，低头在汇报稿上勾勾画画做着修改。

    叶秉文走过去向自己媳妇打趣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早就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出版社那边请了半天假，你这稿子我昨晚看了，技术内容没问题就是表述太生硬了，专家一天得听多少项目了，你讲得干巴巴的人家根本听不进去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翻开稿子，指着其中一段。

    “你看这句‘采用纳米橡胶微粒增韧改性酚醛树脂体系’八个字里就有四个专业术语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改成‘往酚醛树脂里加纳米橡胶颗粒，像和面一样搅拌均匀轫性就能提上去’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抬头看着叶秉文。

    “你得让专家听懂啊，还得让他们记住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看着自己媳妇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改改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帮你改是教你怎么讲。”

    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，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。

    郑书韵指着本子。

    “我把你的汇报分成了三段。第一段讲市场须求。第二段讲技术路径。第三段讲社会效益。每段控制在五分钟内，不能超过十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叶秉文认真听着，很是不解就问道。

    “技术那块，十五分钟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“够，专家手里有材料，你讲内核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她翻开另一页，上面画了一个表格把原来的技术参数表重新做了一遍，数据不变但排列方式变了。

    原来是一长串数字，现在按指标名称、国家标准、你们的数据、提升幅度排，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叶秉文接过去看了看稿子。

    “你这比陈安弄得还细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合上本子说。

    “我是干出版的，排版是基本功。下午你把陈安、刘小军叫上，给他们都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郑书韵坐在办公室中间。

    陈安和刘小军坐在后排，面前摆着笔记本。

    叶秉文站在前面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各位专家好，我是红旗机械厂叶秉文。”

    突然郑书韵打断。

    “停，各位专家好改成各位老师好，专家太生硬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各位老师好，我是红旗机械厂叶秉文……”

    郑书韵再次打断。

    “停，介绍完自己之后，加一句感谢省科委给我们这次汇报的机会，这是礼貌。”

    第三次。

    “各位老师好，我是红旗机械厂叶秉文，感谢省科委给我们这次汇报的机会，今天我代表项目组向各位老师汇报……”

    郑书韵这次没再打断。

    叶秉文接着往下讲，把项目背景、技术路线、实验数据、社会效益一条一条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讲完之后，郑书韵按下秒表看着叶秉文说。

    “十四分二十秒，时间控制可以，但是有两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叶秉文面前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你讲到技术数据的时候，语速太快了。这块是重点，要放慢，让专家听得清楚。第二，你全程看稿子看了六次。汇报的时候要和专家有眼神交流，不能一直低着头。”

    刘小军在后排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你这比我们厂里质检还严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转头看着刘小军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汇报的一部分，专家要是问搅拌器的事。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，你那台搅拌器，转速最高多少？”

    刘小军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一千五百转。”

    “调速范围呢？”

    “零到一千五，连续可调。”

    “用的是哪家的电机？”

    刘小军想了想说。

    “电机是从废品站淘的，沉阳电机厂生产的，七成新……”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郑书韵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说不行，专家问你电机是哪家的，你直接说‘沉阳电机厂’就行，‘废品站淘的’这种话，一个字都不能提。”

    刘小军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可那确实是废品站淘的……”

    郑书韵语气很认真。

    “专家不问，你就不说，不是让你撒谎，是把话说得更好听，你就说‘采用国产优质电机，经自主改装后性能达到设计要求’，听懂了吗？”

    刘小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陈安在旁边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，抬头问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我要不要也准备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要。你负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