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他看见太监批红、阉党专权,看见文官结党营私、党争误国,
看见藩王世代吸血、耗空国库;
最后,一切定格在崇祯十七年。
煤山。
歪脖子老槐树。
朱由检披头散发,赤著一只脚,用白绫结束了三十四岁的生命。
血写的遗诏飘在风里:朕死,无面目见祖宗,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
二百七十六年。
从一个讨饭碗起家,到一根上吊绳落幕。
开国一个碗,亡国一根绳。
朱标看着那道悬在树上的身影,心口像被刀狠狠剜穿。
不甘、悔恨、滔天怒火搅在一起,在他魂魄里轰然炸开。
凭什么?
他朱标是太祖亲立的太子,满朝文武信服,诸王兄弟心服。
若他活着,何来靖难骨肉相残?
何来阉党祸乱朝纲?
何来文官党争误国?
何来这二百七十六年后的山河破碎!
吕氏的野心,李景隆的叛国,王振的奸佞,
文官的迂腐,藩王的积弊一桩桩,一件件,都刻进了他魂魄里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这命,我改定了。”
“这大明江山,我守定了!”
朱标魂魄发出一声震彻时光的怒吼,周遭所有画面瞬间碎裂成光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身后猛地传来,攥住他的魂魄,疯狂往回拉扯!
白光暴涨,天旋地转。
下一瞬,刺骨的灼痛骤然从后背炸开!
“呃——啊”
朱标猛地睁开眼,喉咙里溢出一声痛哼。
鼻尖是熟悉的炭火味,耳边是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费力转动眼珠,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、满是错愕的眼睛。
是朱元璋。
他回来了。
真的回来了。
“标儿?”
朱元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愣了一瞬,
随即猛地扑过来,粗糙大手死死抓住朱标的肩膀,声音都劈了,
“你醒了?
你——御医!
都给咱滚进来!!”
殿门轰地被撞开,院判连滚带爬扑到床边,
手指搭上朱标脉搏,整个人像见了鬼似的浑身一抖:
“殿、殿下脉象脉象回稳了!”
“那就治!”
朱元璋吼得屋顶灰都往下掉,“治不好咱砍你脑袋!”
朱标听着这熟悉的大嗓门,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他看见了。
刚才魂游的时候,他看见了父皇在他死后一夜白头,
看见了父皇哭晕在灵堂,看见了父皇临终前还在念他的名字。
这个杀伐果断、手上沾满血的帝王,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他这个长子。
“父皇”
朱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在!咱在!”
朱元璋立刻弯下腰,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怕吓著谁,
“标儿你说,要什么?
父皇都给你弄来!”
朱标扯了扯嘴角,想笑却没力气:“儿臣饿了。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,随即仰头大笑,笑声里带着颤:“好!好!知道饿就好!
来人!
传膳!
挑最好的!
快!”
整个东宫像活了过来。
吕氏得了消息,带着朱允炆、朱允熥匆匆赶来。
她一进殿眼眶就红了,快步走到床边,
帕子按着眼角:“殿下,您终于醒了,臣妾担心得整宿整宿睡不着”
朱标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
脑子里浮现的,却是她在他灵前那抹得意的笑。
“有劳爱妃挂念了。”
他声音温和,嘴角甚至挂著笑,“孤没事了,
你早些回去歇著,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。
一模一样的语气。
可吕氏不知为什么,对上朱标那双含笑的眼睛时,
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。
她愣了愣,随即低头应是,拉着两个孩子退了出去。
朱标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,嘴角的笑慢慢淡了。
吕氏。
朱允炆。
他闭上眼,二百七十六年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过。
不急。
这辈子,他有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