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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都叫儿臣去背书,
背不出来就不许吃饭,抄错一个字打十下手板
熥儿不怕挨打,熥儿只是想”
他没说完,话断在喉咙里,变成了压抑的抽噎。
朱标的拳头在锦被下慢慢攥紧,骨节泛白。
“还有吗?”
他问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朱允熥忽然道:“哥哥得天花的时候,熥儿偷偷溜进去过一回。”
朱标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哥哥那会儿烧得厉害,浑身都是疹子,
拉着熥儿的手说,以后没有他护着熥儿了,
熥儿一定要听话,不管母妃说什么都照做,
不要顶撞,不要出挑,这样才能平平安安长大。”
朱允熥边哭边说,“哥哥还说,娘亲死之前身子骨特别硬朗,什么毛病都没有。
是母妃天天给娘亲送大补的补粥和补品,
天天都送,娘亲盛情难却,每次当着面都喝完了。
后来后来娘亲就忽然血崩了”
殿内骤然安静。
炭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朱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,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一点褪干净了,
最后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他眼珠缓缓转动,盯住了朱允熥的泪眼。
“雄英还跟你说了什么?”
朱允熥被父王这双眼睛看得浑身一凛——
那双眼睛他从未见过,像结了冰的深渊,底下压着让人腿软的东西。
他不敢多想,结结巴巴道:“哥哥说
说他不知道娘亲的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什么,他那时候太小,记不清了。
他只记得娘亲每次喝完母妃送的补粥,都会难受一阵子。
哥哥说这些话千万不能说出去,谁都不能说,
等熥儿长大了,有本事了,再去查。”
朱标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朱允熥以为父王要发火。
但朱标只是抬手,用拇指擦了擦他脸上的泪,温声道:“好了,你先回去。”
“父王”
“回去。”
朱标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母妃问你什么,你就说,孤关心你课业。”
“是。”
朱允熥跪安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殿门口,朱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很轻,很稳:“熥儿。
你哥哥说的对,有些话不能乱说。
但从今以后,你记住——
你娘亲的事,你哥哥的事,父王心里有数。”
朱允熥脚步一顿,没敢回头,快步出了殿。
殿门关上,寝殿重新陷入寂静。
朱标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。
常氏。常姐姐。
她嫁给他的时候,才十六岁。
性子爽利,骑马射箭样样不输男子,笑起来声音脆得像铜铃。
他每次从朝堂回来累得不行,她就端一盏热茶往他手边一搁,
也不多说,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着他。
生雄英的时候,稳婆说胎位不正,她咬著牙一声不吭,把他手抓出了血印子。
母子平安。
他记得那天高兴得喝了半坛子酒,
朱元璋特意从宫里跑过来,抱着孙子傻笑了半个时辰。
生允熥的时候,一切顺利。
可产后三天,忽然血崩,人抬进产房就再没出来。
太医说是产后体虚。
常家没人疑心,他也没疑心。
可如今想来——
她从小习武,身子骨比寻常女子壮实得多,
骑得了烈马拉得开硬弓,怎么可能体虚到血崩?
雄英身体底子也好,从小跟着马皇后长大,鲜少生病。
被吕氏接到东宫教养之后,不出一年就染了天花。
宫里那么多人,怎么就偏偏传染给他一个?
当年朱元璋查过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什么都没查出来,不是因为没有。
是因为查的人,没往该查的方向查。
朱标缓缓睁开眼。
那眼底的温柔早就没了,剩下的只有一潭死水中翻涌的暗流。
他不是没手段,不是没心狠,只是这些年他觉得没必要——
那是他的妃嫔,是他儿子的生母,是他枕边人。
他不想把人往坏了想。
可她们动了不该动的人。
“常姐姐。”
朱标低声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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